第39章 起黑票

    “走,过去看看!”

    蒋泽伟略一沉吟,回头跟吕律说了一声。见吕律点头,他立刻骑着小毛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律哥,这咋回事儿啊?”

    陈秀清紧走两步,小声地问。

    “这是有人放山,出了状况,要么就是麻达山了,要么就是受伤了。”

    吕律淡声解释道:“索宝棍除了有拨草弄叶找棒槌、防身,便于登山外,还有个最大的作用,就是信号传递。放山的时候不说话,就靠索宝棍来交流,这叫做‘叫棍儿’。

    比如,敲一下,表示自己的位置;敲两下,表示向把头靠拢、临时休息,敲三下则表示结束寻找,下山休息。如果是连续敲击,那就是绝棍了,是求救信号。

    都在这深山里讨生活,都难,所以,听到绝棍声,都应该去看看,能帮的帮一下,谁都没法保证自己在这山里不出状况。”

    “我明白了!”陈秀清点点头。

    他进山这段时间表现的挺好,知道放山要少说话,也怕说错话,一直牢牢管住自己的嘴巴,更多的时候,只是闷头做事儿。

    现在碰到情况,难得出声询问,吕律也就认真跟他说了一遍,这也算是跟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说的。

    放山的规矩,主要还是在长白山这些棒槌多的地方流行,到了兴安岭,放山的人就少了很多,对这方面的了解,也只是只言片语。

    这也是接下来都要用到的方法,吕律趁机告知一下。

    一行人一路循着声音,小心前行,顺着山波往下过了山沟,再一直往上爬到斜对面大山的半山腰,看到了提着索宝棍敲着树木的人。

    估计是进山的时间久了,这人看上去蓬头垢面的,身上,脸上,有不少划伤,整个人脸都是浮肿的,脸色惨白,看上去萎靡不振。

    突然听到下边林木间传来声响,他先是惊恐地往一旁大树后缩了缩,这才又探出头来细看,发现来的一行人后,神情变得欣喜、振奋。

    “爷们,你这是咋了?”蒋泽伟出声问道。

    “我麻达山了,走不出去,早上还被只熊瞎子撵,也算是运气好,好歹是跑脱了,可这路,就更迷糊了,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已经三天了,实在走不动了,就连吃的也没了,就胡乱生吃了些蘑菇野菜。”

    这人说着眼睛发红,一个大男人,眼泪珠子都忍不住掉出来,他抓起袖子擦了擦:“可算是遇到你们了……帮我一把,谢谢各位了!”

    吕律几人也在打量着这人,似乎是看到几人都在看着自己随身带着的布包,这人突然又一下子变得谨慎,将包忙着往身后藏。

    看他这样,不用他说也知道,进山肯定是有收获的。

    都这样了还护着,真的是要财不要命

    “你们其他人呢?”蒋泽伟再次问道。

    “就……就我一个!”这人支吾着说。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就你一个……爷们厉害啊,在这大山里,敢单棍撮。”

    单棍撮,指的是不拉帮,一个人进山找棒槌,也叫单挑。

    在这样的大山里,敢单棍撮的人可不多,就即使有,也是在外围一些的地方,还得是有相当能耐的人才敢做的事儿。当然了,也不排除有人为了撞大运进山的。

    “既然落难了,该帮咱们还是帮一下,这马上就中午了,下边河沟里也有水,咱们就简单在这儿弄点吃的……爷们,这一路上我们打着拐子,砍着树皮过来的,,等吃饱了,你就顺着一直走,翻过去就能看到三秃处罚得太重,都认为是合情合理。

    参帮里的人,谁也不会对这种人有什么同情心,抬到棒槌,那是大伙的血汗,被这么昧着良心私吞,谁心里都有不平。

    参帮中起黑票逃跑被抓回来,情节严重的,那就得在山神爷前跪上三天三夜,烧三天三夜香,磕三天三夜头,然后再绑树上让蚊虫叮咬,因为犯了最重的山规,得到的处罚必然是最重的。

    当然了,对起黑票的人,虽然处罚的方法一样,但根据情节不同,处罚的轻重程度也不同。

    如果偸的棒槌数量多,很值钱,那自然是按照最严的法子处罚。如果价值不大,叫小咬咬得差不多就行了,给山神爷请罪、自我反省,这个由参把头说了算。

    最最严重的做法,就是被逮到绑大树上后,参帮直接拿房子搬家去别的地方或是散帮下山,受处罚的人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看山神爷老让不让他活了。

    这其实在捆绑时也有讲究,在绑的时候,绳子留有一个活口,被绑的人得费很大的事儿才能解开,也有挣扎中把活口弄死的,这样的就不容易活了。

    说白了,死活还是由人心。

    那种起黑票死不承认还不认错的,绳子上留下的,只会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绳结。

    这处罚中,还有各种情况。蒋泽伟都跟吕律细细说过。

    比如处罚起黑票的人突然碰到有外人到来,那么就会被免于处罚,老辈人认为这是山神爷派来庇护的。

    还有起了二心,自己又主动交出东西认错、忏悔的,参帮的人也就不会去责怪刁难他,反而支持这种行为。

    到头来,还是一句话,棒槌金贵,人都有欲望,碰到大货能把持得住,一点儿私心都没有的人真的太少。

    听着蒋泽伟说这些事情,几人也是面面相觑,心里都很有感慨。

    估计最没思想包袱的,就陈秀清一人了,到了他那里,就只有一句话:“反正我听律哥的。”

    “你们说,那人会不会被逮住?”赵永柯忽然问。

    “看他那样,很难跑脱。”梁康波摇摇头:“我现在挺好奇,他究竟拿的是怎样的大货,被追成这样。”

    吕律只是淡淡的笑笑,没有发表意见。

    他看了看已经煮得差不多的饭菜,催促道:“赶紧吃饭了,吃完咱们还得赶路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