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春(六十)

    是了是了,是该有这么个物件。

    她给自己的翘首以待找了个恰如其分的理由,就说自个儿也没那么惦记薛暝,这满腔喜悦为何而来,还不就是千呼万唤,就等着尾卧虎出于柙。

    薛暝抬头时,瞧见薛凌满脸还是满脸笑意,正拿着那枚兵符细看。他唯恐办得不够妥帖,轻道:“如何,可还喜欢?”

    “喜欢。”薛凌挑眉道,又将那东西在手里来回反转了一圈,不知是在感叹,还是在回答薛暝。她说:“真是精巧,怎做的这般精巧来。”

    这兵符造的,分毫不差,至少左半块和她曾拿在手里的那块真的一模一样,若是摆在一起,只怕根本没人能分出来。

    她满意道:“你眼光真好。”

    薛暝暗松了口气,浅笑道:“你喜欢就好。”

    薛凌将东西搁回盒子里,目光往左手方瞟了一眼,那里暗处站着的应是周遂,旁余方位也有三两暗卫护着,虽说都是自己买来的人,到底事关重大,仍不敢在壑园把话说太明。

    她起身,啪嗒一声将盒子扣上,嚷嚷道:“走走走,与你接风,走个好去处。”

    薛暝只当她是为了避开壑园人眼,此举固然好,然今日....他犹豫片刻,轻指了指头自个儿今日是客,哪管主家是谁,高声吆喝了走雅间来,惊的那掌柜在一旁下巴上胡子翘了又翘,暗恼这是来了个什么祸害,太后封陵的大日子里敢如此轻狂招摇,自身惹了祸事不要紧,牵连临江仙上哪说理啊。

    幸而小厮反应快,扭着脖子压低嗓音催赶紧挂个牌子,也不问来者姓甚名谁,直直将人领去二楼。

    屋内陈设倒是未改,薛凌直奔窗前软榻,歪倒在上头,拿出那盒子摇晃笑道:“怎做的这般好,我看上头旧色都做的极巧,真真跟用了百年一样。”

    话落才复打开盒子,将东西重新拿出来举在眼前看。正仔细处,窗外一道惊雷闪过,薛凌身子一震,忙向外看去,复愁道:“也不知这雨究竟何时下。”

    两人独处,薛暝多了些随意,道:“怎么很是关注天道,可有要紧缘由?”

    薛凌收回目光,仍细致打量着那枚兵符。像,真是像,找不出来半点不像,足够了。

    只是这雨,她又往窗外瞧得一眼。垣定离京数百里,即使京中下雨,垣定也未必会下。可世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说来最近半月一直是阳春艳日,正缺一场春夜喜雨。若今晚天降甘霖,垣定那把火,怕是很难烧起来。如果少了这把火,胜负是谁,就很难说了。

    她并不知魏塱在祭礼上所言,却难免想起陶弘之那张纸条:地虽生尔材,天不与尔时。

    她不怯反傲,今时今日,人事已尽,要看天了是么,那就看看,所谓天意,究竟如何?

    薛暝听来,薛凌语气甚是平淡:“不算要紧,只是我在等火,天要下雨。

    这贼老天,好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