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三一章 雪山之门
“伽白,你所言自是有理。”
“然……,有东震旦昔年诸国岁月之事,如何能不察?”
“一些事非你所想。”
“近日来,有一些消息从乌孙之地传来。”
“那位公子高……似乎有心思落于西域!”
“故而,于我等或是一个不小的机缘!”
“……”
尊者之音泛着一丝轻快。
东震旦秦国。
公子之争!
大位之争!
自然不是能够轻易插手的,类似之事在孔雀之地也有发生过,故而,当有警惕。
当初,初来东震旦,因诸国并存之故,一些事没有想那么多,不曾想,短短一二十年,诸国就不在了。
也因此,导致今时的传道之难。
“嗯?”
“那位公子有心思落于西域?”
一语讶然。
那位公子身上的名号是乌孙大都护,所为之事应该在乌孙才是,怎么落在西域了?
顿有疑惑。
纵然真要说有心思,也该是他们才是。
乌孙之地,这些年来,沐浴世尊大光明道理的人逐步增多,传道的弟子也是渐渐增多。
不想,乌孙现在有些撑不住了。
从所得消息来看,乌孙怕是再过不久就要不存在了。
就要成为秦国的一处郡县之地了。
那时。
按照秦国早早定下的规矩,不允许他们传道?
其内之人又该如何?
那位公子现在是乌孙大都护,想来于那般事多多少少是有些力量的,若然能够洞悉他的意思,则可提前筹谋之。
近来,因此间的一些繁琐之事,那件事还没有着落。
尊者现在说那位公子反而有心思落在西域了?
什么意思?
打西域的主意?
秦国想要将西域纳入掌控,和乌孙以及以前的大月氏一样?
果如此,西域之地的他们该如何?
还是说别的深意?
“乌孙大势已定,北方的匈奴想要有为,已经难为了。”
“东震旦自身的杂乱之力,也是一样。”
“故而,将乌孙化为郡县,于秦国是不难的。”
“这时,秦人将目光落在西域,正常之事,倒是稍稍早了一点点。”
“不过,那也是早晚之事。”
“至于我道的处境,倒是不需要担心。”
“将来真有那一日的到来,秦国欲要掌控西域,或许还会借助我等之力。”
“那一日,也许就是真正可以传道的时间。”
“那位公子高有心意落于西域,虽没有太多的意思,多多少少还是能够猜出一些的。”
“若然南公现在楼兰,说不定能够明晰更多。”
“那位公子既然有心意于西域,还格外提及我等,想来他也是知晓如今西域的境况。”
“如此,乌孙之地的传道,当不会有太大问题。”
“说不定,接下来,还能够借助他的力量,将开春未尽之事,在秦国新岁办的更好。”
“……”
伽白是如今西域之地的主事之一,一些事自然不需要隐瞒。
若非他这两日刚归来,许多消息他也当早早知晓,尊者平静的将诸事一一道出。
“南公!”
“若论对东震旦的了解,确是南公。”
“尊者之意,伽白明矣。”
“若是此般事,的确可以试一试。”
南公近月来的行踪多不定。
时而北上,时而又东行。
南公的修行禀赋也是极高,兼修两道,真界不为拦阻。
伽白赞叹之。
“尊者,东震旦山东之地的事情,是否需要我等暗中出手助力?”
话锋一转,不在言及那件事。
“无需出手。”
“魔宗苍璩重伤之躯,他并做不了什么事情。”
“单单魔宗的力量,能够做下一些事,欲要将我道种子彻底扫除,魔宗还做不到。”
“前几日,已经派人将一些新译制的经文送过去了。”
“还有一些灵光淬炼之物!”
“于他们当有一些助力。”
“东震旦之地,借助一些人的力量,我道种子还是多有壮大的。”
“……”
尊者摆摆手。
山东出了那般事,心中还是有些牵挂的。
佛家那枚种子,太可惜了。
后续的一些种子,分散各地,分散诸多力量之中,以为将来之用。
魔宗,哪怕苍璩没有受伤,凭他一人之力,也是难以将那件事做到的,若不是忌惮一些人事,区区魔宗,如何存在大光明之下?
“南无世尊,尊者正言!”
伽白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伽白,此行你归来,观你法界之纯炼,也当好好闭关修行了。”
“早早的踏足真界妙境,才是更重要之事。”
尊者叮嘱之。
“尊者所言如是。”
伽白颔首。
“尊者,室利房大人近来如何?”
“……”
“室利房大人,身子愈发弱了。”
“……”
“尊者,待罗户尊者他们从孔雀之地归来,接下来可有把握打开大雪山圣地之门?”
“……”
“难说,难料!”
“世尊圆觉,常理难测。”
“佛乘十地,光明永存。”
“缘起性空,无住涅盘!”
“……”
不时。
桑奇小塔深处的谈话之音渐渐小之,直至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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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关中这里也太热了一些。”
“咱们一路西行,愈发之热了。”
“还是胶东郡那里更加舒服一些,站在海边,吹着海风,很是凉爽的,这里……河流都不多了。”
“……”
“你个小丫头,出发的时候,对关中不是很期待吗?不是多有想着早一日来关中吗?”
“现在怎么说这些话了?”
“……”
“母亲,本来就是嘛!”
“……”
“关中之地,近来多有旱情出现,河流水势不显,天地燥热,欲寻一处安然之地,都不太容易。”
“秦国!”
“百年前,数百年前,关中之地的情形比现在还要艰苦一些,老秦人却有坚韧勇武之心。”
“婉儿,再有数个时辰,就可到咸阳了。”
“那里就可好好的歇一歇了。”
“……”
“直接凌虚前来就好了!”
“……”
“你个小丫头,抱怨的倒是不少,我倒是无碍,问你父亲!”
“……”
“哈哈,辛苦我儿。”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婉儿你一日日长大,许多地方、许多事情还是要多多看一看、多多走一走的。”
“此行,你进益还是不少的。”
“连带一身修行都大有进益。”
“紫阳!”
“也难为你了。”
“……”
“残剑大侠多礼!”
“此行于我也是多多受益,诸夏之变化,多有耳目一新。”
“……”
旱情如旧,大地少水。
虚冥深处的骄阳日日更盛。
将整个关中化作火炉一样的给予不间断炙烤,花草树木的颜色同中原相比,都明显浅淡、无神无力许多。
一条条往年当有一些水韵的小小溪流,已然干涸了。
水势稍大的江河之地,水中定铁的下限也是越来越低。
一行四人,跨乘骏马,身披宽松透气的斗篷,临近午时,沿着往来行人不算多的要道,一步步靠近咸阳。
此刻所处已是高陵之地,距离咸阳不远了。
听得婉儿的不住抱怨,残剑笑语不断。
处理完中原之事,又在齐鲁稍稍游逛一二,五月初,便是准备离开,准备前往早早定下的关中咸阳。
是乘风而行?
还是按部就班的跨越一个个郡县西行?
师妹所言都可。
婉儿也没有什么意见。
既如此,残剑没有客气,并未定下凌虚御风,而是车马舟船并进,一步步的靠近咸阳。
从齐鲁至关中,可谓是横跨整个诸夏大地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
一路上,游逛方圆。
一路上,欣赏山川美景。
一路上,所见人世万象。
……
那时自己所想,婉儿小丫头的年岁一日日有长,将来终有一日,会离开自己和师妹,独自闯荡诸夏。
那时,当对于诸夏有一个更好的认知和应对。
哪怕,将来还待在自己二人身边,也是不多余之事。
一路横跨三千里,郡县不知数,所见人事不知数,所品各地肴馔也是不知数。
……
自觉,还是一场极其难得的体验。
此刻,婉儿虽有不住的抱怨,可是……将近一个月的行程,小丫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无论是所学道理的印证上。
还是日常修行的进益上。
都是令人欢喜的。
只是小丫头自身难以感知罢了。
纵是自己,此行都觉多有收获。
秦国立下十余年了,去岁的中原又有那般事,这一次行过山东诸地,所见种种,已然和记忆深处的模样大不同了。
入关中以来,不料这里竟然有旱灾了。
无怪乎天候如此。
若是风调雨顺,以高陵之地的地形,苍翠满山,清水环绕,还是很不错的画面。
“父亲,若是天明兄长也在这里就好了。”
“还有召水姐姐。”
“那就更热闹了。”
信马由缰,步步前进,婉儿轻抚了一下斗篷,快速扫了一眼烈阳正盛的大日,旋即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水葫芦,快速喝了几口。
若非母亲在水葫芦上布下禁制,里面的水都要热腾了。
环顾左右,澄澈的双眸眨了眨,单单地形地势而言,没有什么稀奇的,唯有这里行人的口音,愈发不太一样了。
咸阳之地,也来过数次,秦人口音还是熟悉的。
天明兄长,自己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还真是有些想着,消息来看,他和召水姐姐正在辽西辽东之地。
跑的还真远。
“等天明从塞外回来,不就可以见到了。”
残剑笑道。
天明、召水……二人很好。
以他们的实力,再加上他们的聪慧,行走诸夏间,已经不需要人操心和担心了。
天明,已经不是当年刚从咸阳宫走出的模样。
一晃,这么过年过去了。
召水,也是一样。
召水的心结,诸夏间,能够很好为她化去的,也只有天明了。
“塞外!”
“父亲,要不……咱们过段时间,也去塞外瞧瞧?”
“说不定咱们运气好,就能找到一株千年雪莲呢。”
父亲母亲在身边,紫阳姐姐也在,一切自然都好,只是……相对于陆丰之时的热腾,婉儿所觉还是差了不少。
“塞外?”
“为父所想,过段时间,准备带你继续向西走一走的,看一看陇西,走一走河西。”
“西域之地,你以前不是一直想着去看看,怎么?现在没有兴趣了?”
残剑点点头。
诸夏之大,自然是那里都可以去的。
唯有,一些事情也有取舍,也要有先后顺序。
“西域!”
“咱家还有两支商队行走在那条商道上呢。”
“尽管商队不太大,婉儿,你也当多多熟悉熟悉。”
“紫阳,到时候,你也一块去西域走一走,你师尊肯定愿意的。”
师兄对于婉儿定下的磨砺、历练规划,飞雪是认可的,小丫头也当好好历事了。
再等数年,都要有成了。
按照诸夏的规矩,年岁有成之后,就可议定终身大事了。
那般事?
私下里也有和师兄闲聊过,好像不太容易。
婉儿接触的外人不多,如何选择?
让婉儿独自闯荡江湖,或有机缘?身为人母,又不太放心。
天下间,江湖上,性情敦厚、心思明光之人多少,更多是一些杂念横生的异心之人。
天明!
天明倒是很合适。
若是天明有心,自己其实也不介意。
奈何,天明的一颗心多在召水身上。
婉儿,他对天明倒是很有心思,似乎……眼下也不涉及男女之间的那般情意。
婉儿自幼多有接触天明,将来,怕是也多有参照天明那样的人。
一如自己一般,师兄是父亲的弟子,无论性情,无论处事,多有相仿,果如那般,婉儿……。
哼!
也不着急。
实在不行,就一直待在身边。
等婉儿大了,自己还真舍不得婉儿独自一个人闯荡江湖呢。
虽如此,目下该做的一些事还是要做。
西域,当去。
“西域!”
“西域之地,近些年来的诸夏间不为秘密之地。”
“往来之人很多很多。”
“若有机会,自当前往。”
紫阳点点头。
离开姑娘那般久,心中本能多牵挂着姑娘。
固然,有天明在身边,姑娘不会出什么事,可……这些年来,多是自己陪伴在姑娘身边。
姑娘的心意,自己明白的。
自己!
还是希望可以陪在她身边。
眼下,姑娘远在燕地,自己只好独自行事,独自修行。
雅湖小筑,师尊。
姑娘难以做到的时候,自己会尽量为之的。
“咦,母亲,快看,快看!”
“那里汇聚了不少人,是不是有什么热闹事,咱们去瞧瞧?”
前往西域?
塞外?
比起西域,婉儿觉还是去塞外汇合天明兄长更好些,到时候,再一起去西域,岂非更好?
嗯,就这样。
反正,时间多的是。
完全不着急的。
勒着缰绳,拍了拍身下的马儿,刚有路过一个弯弯的路口,视线有动,眼前悠然一亮。
忙凝眸一处,数十丈开外的一处水渠之旁,正汇聚一堆人呢,熙熙攘攘的,很是繁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