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类的繁衍期

    滚烫的唇瓣胡乱的急切地寻找着,最终印在了天道总司的唇上。

    那个吻毫无章法,却带着惊人的热度和力道,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甘泉,拼命地汲取。

    天道总司浑身一震。

    就在这一刻,所有的困惑、异常,医生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如同拼图般,“咔哒”一声,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了完整的答案。

    不是生病。

    不是虚弱。

    是……

    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林清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则坚定而不容抗拒地,将两人本就紧密相贴的姿势彻底调转。

    窗外,不知何时聚拢了厚厚的乌云。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惊雷。

    “轰隆——!”

    雷声未歇,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猛烈地敲击着玻璃窗,瞬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这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而卧室内的温度,也在这一夜,攀升到了顶点。

    雨,一直下了三天。

    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绵密如细纱,几乎没有真正停歇过,天空始终是铅灰色的,压抑而潮湿。

    当第四天的清晨,第一缕微弱的晨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云层,雨势也渐渐转小,最终化为淅淅沥沥的几乎听不见声响的雨丝。

    天道总司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

    雨停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如同被重型机车碾过般的酸痛和疲惫,尤其是腰部和大腿,几乎使不上力气。

    喉咙干得发疼,像是要冒烟。

    然后,他才看到坐在床边的人。

    林清已经醒了。

    他穿着干净的月白色睡衣,银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还有几缕调皮地垂落下来,发梢扫在天道的侧脸上,带来微微的痒意。

    他正半靠着床头,眼神专注的看着天道总司。

    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透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皮肤白皙剔透,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眼神清亮,再不见前几日的倦怠和潮红。

    听到动静,林清转过头,紫色的眼眸看向天道总司,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润平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醒了?”

    天道总司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嗯……”

    他皱了皱眉,尝试清嗓子,结果只引起一阵干咳。

    林清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又走回床边。

    他先小心地扶着天道总司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上一个柔软蓬松的抱枕,然后才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先别说话,喝点水。”林清的声音很轻。

    天道总司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干涸的喉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林清将水杯放回床头柜,却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掌心贴在天道总司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天道总司舒服地喟叹一声,靠在抱枕上,任由林清伺候。

    他看着林清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双紫眸低垂着,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很多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身体的极度疲惫让他暂时不想深究,能这样安静地待着,被阿清照顾着,感觉……还不坏。

    林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疑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声开口,主动解释起来:“你应该知道的,我不是人类。”

    天道总司抬眼看他。

    林清抿了抿唇,似乎在选择措辞:“我是人形原虫,本质上和虫类有着部分相同的特性。”

    “原虫?”天道总司重复这个词,眉头微蹙,他想起了那些异虫,那些狰狞的怪物。

    “嗯,你想知道的话后面我会让黑崎将调查的资料给你。”

    林清又补充了一句,“虫类……是有特定的繁衍期的。”

    天道总司愣住了。

    繁衍期?

    所以……阿清之前那种异常的疲倦、嗜睡,还有突然的高热和……渴求,都是因为……

    “所以你的繁衍期……”天道总司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是不是还没过去?”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过去几天那些激烈到失控的画面。

    林清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他猜测会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发育不完全导致的副作用。

    看到天道总司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林清心里涌上一阵心疼和歉疚。

    他第一次经历,完全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自己会……那么……

    “对不起,”林清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局促,“把你折腾得这么累。”

    天道总司看着他这副带着歉意的样子,心头那点被折腾了三天的郁闷和腰酸背痛忽然就散了。

    他伸手,握住林清还在给他揉腰的手,拉到自己身前,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说什么傻话。”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恢复光彩的脸上,心里其实更多的是庆幸——庆幸阿清没事,庆幸那种让他揪心不已的虚弱和苍白终于褪去。

    不过……

    天道总司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未雨绸缪:“下一轮……什么时候开始?”

    他需要提前安排好一些事情。比如树花的起居,比如萨尔餐馆那边可能要暂停几天,比如……得提前储备好体力。

    林清被他问得耳根更红,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按照……规律,间隔期大约是四天左右,但具体时间……可能会有波动。”

    四天......

    天道总司心里咧嘴,感觉自己的腰保不住了。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静静躺着他的手机,屏幕是暗的,但直觉告诉他,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数量一定很可观。

    果然,当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时,锁屏界面上密密麻麻的通知让他眼角跳了一下。

    未接来电:47通(其中加贺美新:38通)。

    未读信息:99+。

    不用点开看,他都能想象加贺美那家伙在联系不上他时,会急成什么样子,又会脑补出多少离谱的剧情。

    天道总司揉了揉眉心,点开短信界面,忽略掉那一长串的“天道你在哪?”“出什么事了?”“看到速回!”,直接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给加贺美发了过去:

    「有私事,忙,勿扰。」

    点击,发送。

    几乎是瞬间,手机震动起来,加贺美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天道总司面无表情地再次挂断,然后直接长按电源键,关机。

    世界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