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饱饭
就在这时,天道总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接上了刚才在厨房门口被打断的“话题”:
“对了,晚上我要吃顿‘饱饭’。”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常,唯独在饱饭这两个字加了重音。
“咳——!咳咳咳……!”
林清刚送入口中的半勺汤差点呛住,随即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放下勺子,捂住嘴,咳得单薄的肩膀都在颤抖,苍白的脸颊迅速涨红,连眼尾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晶莹水光,濡湿了长长的睫毛。
天道总司见状,脸色一变,刚才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立刻放下筷子,起身半跪到林清身边,一手环住他轻颤的肩膀,另一只手力道适中地、一下下拍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着气,嘴里低声安抚:“慢点,深呼吸……别急,是我不好……”
好一会儿,林清才渐渐平息下来,靠在天道怀里微微喘息,胸口起伏着。
天道总司连忙拿过旁边的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等林清完全缓过劲,用手帕擦去眼角咳出的泪花时,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紫色眼眸显得格外晶亮莹润,像是被雨水洗过的紫水晶。
他声音因为刚才的咳嗽还有些沙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罕见的含糊和羞恼,瞥了天道一眼:
“下次……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话题,好吗?”
虽然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发红的耳尖和闪避的眼神出卖了他。
天道总司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担心瞬间被另一种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清冷从容、仿佛万事不盈于心的林清,在这方面竟然……这么容易害羞。
“好,我记住了。”这次天道答应得非常干脆,甚至有点乖顺,扶着林清重新坐好,还细心地帮他把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只是心底里,却暗自思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原来他的阿清,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不过,他也确实长了教训。
看来以后“逗猫”得挑合适的时机,吃饭的时候确实不行,万一真呛出个好歹,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这顿饭的后半段,就在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气氛中结束了。
天道总司没再语出惊人,只是更加细致地照顾林清用餐,偶尔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饭后,林清略作休息,便准备出门。天道总司虽然不放心,但也知道拦不住,只是再三叮嘱黑崎务必寸步不离,又给林清加了件外套,围好围巾,才目送他坐上车离开。
等林清的车驶远,天道总司脸上的温柔和担忧迅速敛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沉稳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态。
他回到屋内,拿出手机,按照林清之前的计划,联系上了始终暗中跟随、保护加贺美的那位日向家保镖。
从保镖简洁的汇报中,天道总司得知,加贺美果然不负众望,在惊慌逃窜中,自己一头撞进了一个废弃工厂区的死胡同,四面都是高高的铁丝网围栏,完美地把自己困在了里面。
“……”听着保镖那即便隔着电波也能感受到的无语,天道总司也忍不住按了按额角。
果然,对加贺美的“演技”不能抱有任何期待。
不过,歪打正着,这种笨拙的“自投罗网”,反而更符合一个走投无路、慌不择路的“逃亡者”形象,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
他让保镖继续隐蔽观察,随时汇报情况,自己则迅速换好衣服,骑上机车,朝着加贺美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废弃工厂区,铁丝网围成的“囚笼”内。
加贺美背靠着冰冷的铁丝网,手里紧紧攥着组织配发的那把迷你手枪,虽然型号小巧,但能量弹的威力足以对普通人造成威胁。
他脸上混杂着疲惫、惊慌和强撑的镇定,目光死死盯着围栏外逐渐聚拢的身影。
迷影小队的成员训练有素地从各个方向出现,迅速将这片区域包围,枪口一致对准了围栏内的加贺美。
统一的制服,冷硬的装备,沉默而充满压迫感。
“你们……是迷影小队的人?”加贺美声音有些干涩,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被逼到绝境的惶恐。
围栏被从外面拉开一道口子,岬佑月和影山瞬并肩走了出来。
岬佑月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影山瞬则是那副冷淡中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加贺美,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岬佑月厉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服对方。
长时间的逃亡和高度紧张,让加贺美差点忘记了林清的计划,此刻面对昔日同伴的枪口和岬佑月的斥责,他眼中的震惊和受伤有一大半是真实的:“影山?为什么迷影小队会在这里?”他的疑问脱口而出。
影山瞬面对他的质问,嘴角勾起一丝带着轻蔑的弧度,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不满和纠正:“喂喂,注意你的称呼,我现在是迷影小队的队长,影山队长。”
岬佑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瞥了影山瞬一眼,还是转向加贺美,用相对客观的语气解释道:“他都告诉我了,让迷影小队假装解散,内部清查,是为了引出真正的敌人内应。”
她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加贺美,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加贺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上前一步,隔着铁丝网大声喊道:“我不是内应!你们仔细调查一下就清楚了!”
“我们当然会‘好好’调查的。”影山瞬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前踱步。
旁边一名迷影队员立刻很有眼色地上前,将铁丝网的缺口拉得更大一些,方便影山瞬和加贺美近距离对话。
“现在,先把你的枪交出来。”影山瞬在距离加贺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加贺美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咬了咬牙。
他记得林清的嘱咐——要做出不甘但又无可奈何、最终屈服的样子。
“我……我知道了。”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认命般,缓缓抬起握着枪的手,朝着影山瞬的方向递过去。
只是,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有意无意,枪口的角度微微倾斜,却依然隐隐指向影山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