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余烬与新生
祭坛边，十二根石柱的光芒在昏暗的空间中静静流转。
七号节点的光芒稳定而明亮,四号、六号、八号、九号、十号、十二号也在稳定地闪烁。
一号节点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那根石柱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
赵一在祭坛边坐下，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沉入节点网络。
七号节点的能量顺着地脉网络涌来，注入他的识海。
那能量温暖而纯净，滋养着他几近枯竭的精神核心。
【精神力:387/850……407/850……427/850……】
恢复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但依然不够。
要复活飞羽，需要50点精神力，但他不仅要复活飞羽，还要去看看那些死去的仆从，刃爪猎豹和腐化巨蟒，还有那些在战斗中损毁的泰拉守卫。
他需要更多时间。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陈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第八柄骨刃已经收回掌心，手背上那道金色的纹路几乎看不见了。
“今天去六号节点？”陈锋问。
“嗯。”赵一点头，“飞羽在那里，我要去见他。”
陈锋沉默了片刻。“我跟你去。”
“你的伤……”
“死不了。”陈锋打断他，声音沙哑，“他是我的兄弟，我想送他最后一程。”
赵一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好。”
……
上午，阳光从穹顶的裂缝中透进来，在祭坛的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精神力恢复到了600点，足够了。
他走向遗迹出口，陈锋跟在他身后。
云媛已经在出口处等着，长弓背在肩上，虽然弓弦已经断了，但她还是带着，她说，这是习惯。
三人走出遗迹，进入外面的废墟。
外面的世界变了。
那些曾经覆盖在建筑表面的暗紫色腐化苔藓开始干裂脱落，露出下面原本的颜色。
虽然还是灰暗的混凝土，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
街道上的腐化浓雾也淡了很多，能见度从几米提升到了几十米。
阳光从云层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那些曾经在废墟间游荡的腐化生物不见了踪影，有些死在了昨天的战斗中，有些逃向了更深的巢穴。
赵一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他的精神力还在恢复，但已经足够支撑战斗。
妖花的藤蔓从右臂延伸出来，在地面上缓慢蠕动，根须领域悄然展开，覆盖了周围三百米的范围。
没有发现任何能量反应。
六号节点在城北的废弃化工厂，距离遗迹约莫五十公里。
他们需要穿过旧城区、工业区，以及一片被腐化能量污染的居民区。
昨天他们走过这条路，用了好几个小时。今天，路上没有敌人，速度可以快很多。
两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那片曾经是工业区的废墟。
那些半塌的厂房在阳光下投下清晰的影子，巨大的钢架歪斜着矗立在那里，窗户玻璃早已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像空洞的眼眶。
陈锋停下脚步，看着一栋半塌的厂房。
那是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也是飞羽牺牲的地方。
“就是这里。”他的声音很轻，“他从那栋楼上飞下来，用机械翼挡住了那些改造体，然后……然后引爆了。”
赵一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栋厂房。
“他最后说的话是回家。”陈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回的是哪里？他没有家了，他妹妹早死了，他的房子早就塌了，他说回家，回的是哪里？”
云媛握住他的手。“回的是有你们的地方。”
陈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
……
六号节点的入口在一栋巨大的厂房地下三层。
他们沿着楼梯向下走去，楼梯间很暗，应急灯早已失效，只有妖花藤蔓发出的微光照亮前方的路。
墙壁上布满了弹痕和能量灼烧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改造体的残骸和弹壳。
地下三层，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已经被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曾经是暗月的改造工厂，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空间中央，那根地脉结晶的石柱还在，但光芒已经极其微弱，像风中残烛。
赵一将手掌按在石柱上，节点能量顺着手臂注入石柱。
石柱上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黯淡下去。节
点的能量已经耗尽了，罗根的意识也彻底消散了。
“走好。”赵一轻声说。
他转身离开石柱，走向空间深处。
那里，有一堆焦黑的残骸。
那是飞羽的机械翼，在爆炸中被炸得粉碎，只剩下几片扭曲的金属碎片和一截烧焦的骨头。
陈锋走过去，蹲下身，从那堆残骸中捡起一枚骨片。
那是他送给飞羽的，用来加固机械翼的骨片，骨片上刻着保重两个字，已经焦黑，但还辨认得出。
“飞羽。”他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骨片微微发光，然后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陈锋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
赵一走到空间中央，将精神力注入戒指。
戒指上的符文微微发光，节点能量从七号节点的方向涌来，在空间中凝聚。
他不知道飞羽的意识还在不在，但他想试试。
【发动天赋能力:短暂复活！目标:飞羽！消耗精神力:50点！当前精神力:550/850！】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向四周扩散，那些光点在空间中飘荡，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那些光点开始凝聚。
不是凝聚成人形，而是凝聚成一个半透明而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很淡，几乎看不清，但能辨认出是飞羽的样子。
“陈锋。”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锋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轮廓。
“飞羽！”
“嗯。”轮廓微微闪烁，“我听到了。”
陈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不用说了。”轮廓说，“我都知道，你替我活着，替我看着这个世界，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要给我讲好多故事。”
陈锋用力点头。
轮廓转向赵一。“首领，谢谢。”
赵一点头。“不客气。”
“那棵树……”轮廓问，“它开花了？”
“开了。”赵一说,“淡金色的花，很漂亮。”
轮廓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真好。”
轮廓开始变淡，那些光点正在加速消散。
“飞羽！”陈锋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光点从他的指缝间流过。
“保重。”轮廓说，“回家。”
然后，它彻底消散了。
陈锋跪在地上，看着那些光点升空，穿过穹顶，消失在阳光下。
赵一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
云媛走过来，握住赵一的手。
三人在那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