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深渊意志
陈锋怒吼一声，第八柄骨刃上的金色光芒重新燃起，虽然不如之前明亮，但足够锋利。
他冲入敌群，骨刃横扫，三只改造体的头颅飞起。
盾山跟在他身后，用残破的骨盾为他挡住侧面的攻击。
章鱼用仅存的三根触手释放出电弧，将两只改造体电得浑身抽搐。
云媛从楼顶跃下，落在陈锋身边。
她手中握着一根从深渊守卫身上拔下的骨刺，刺入一只改造体的眼窝。
战斗进入了最后的疯狂。
改造体的数量在迅速减少，从三百到两百，从两百到一百。
但人类的伤亡也在增加。
一名第七避难所的士兵被能量光束击中胸口，护盾破碎，身体被炸成碎片。
一名特遣队队员被深渊守卫的利爪贯穿腹部，他挣扎着拉响了腰间的手雷，与那只深渊守卫同归于尽。
一名老兵被三只改造体扑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咬断了一只改造体的喉咙，然后被另外两只撕碎。
每倒下一个，活着的人就更少。
但他们没有退。
因为身后是坑口，坑口下面是赵一。
他们必须守住。
……
深坑底部，起源之井边缘。
奥古斯都的虚影已经几乎看不清了，那些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他站在那里，看着井口下方的黑暗。
他闭上眼睛，残存的意识开始燃烧。
那些光点从虚影中涌出，化作淡金色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
火焰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如同一颗正在燃烧的太阳。
然后，他跃入井口。
些火焰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他下坠，穿过层层黑暗，穿过深渊意志的咆哮，穿过那些试图阻拦他的能量触手。
他的身体在燃烧，意识在燃烧，一切都在燃烧。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赵一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到达井底，需要时间激活封印，需要时间关门。
他能为赵一争取的，就是这最后的一点时间。
“赵一！”他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穿透层层黑暗，传入赵一的耳中，“我会缠住它！你快走！”
赵一在下坠中抬头，看到了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流星。
奥古斯都。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化作火焰，只有那张年轻的脸还能辨认。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奥古斯都！”赵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火焰从他指尖穿过。
“不要回头。”奥古斯都说，“继续往下。”
火焰撞上了深渊意志。
准确地说，是撞上了那些从裂缝中伸出的能量触手。
奥古斯都的火焰与触手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井下的空间都被照亮。
赵一看到了深渊之门的真面目。
那是一道巨大的、竖直的裂缝，从井底一直延伸到上方数百米处。
裂缝的宽度超过五十米，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暗红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如同血液从伤口中流出。
裂缝内部，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在呼吸，在注视着他。
深渊意志。
不是实体，是一种“存在”。
赵一能感觉到，那个存在正在看着他，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识。
那目光穿透了他的身体，穿透了他的精神屏障，直抵他的灵魂深处。
【警告：侦测到天灾级精神锁定！腐化抗性生效，当前抵抗率：89%……87%……85%……持续下降中！】
赵一咬牙，将精神力全部注入戒指。
戒指上的符文亮到极致，暗金色的光芒从他左手涌出，覆盖全身。
那些光芒在他皮肤表面形成一层厚实的能量护甲，将深渊意志的精神锁定隔绝在外。
抵抗率稳定在83%。
奥古斯都的火焰还在燃烧，他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只是一团纯粹的能量，在与那些触手缠斗。
每一次触手的抽打，都会从他身上剥离一些火焰，但他不在乎，他只是在燃烧，用尽最后的一切。
“快！”他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已经极其微弱，“我撑不了多久！”
赵一不再犹豫，加速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在四周涌动，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井底，接近那道裂缝。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裂缝就在眼前。
那裂缝的边缘呈暗金色，表面刻满了泰拉文明的符文。
那些符文有些还在发光，有些已经黯淡，有些甚至已经碎裂。
封印正在崩溃。
赵一落在井底的地面上。
脚下不是岩石，而是一种柔软如同生物组织般的物质。
那是腐化能量与地脉能量混合后形成的“封印基底”。
他走到裂缝前，伸出手，触碰裂缝边缘的符文。
戒指上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符文。
那些即将熄灭的符文重新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在裂缝边缘流淌，试图将裂缝挤压合拢。
但深渊意志在反抗。
裂缝内部，无数能量触手涌出，试图将赵一拖入深渊。
妖花从赵一右臂脱离，藤蔓破土而出，缠住那些触手，将它们一根根扯断。
但触手的数量太多了，妖花的藤蔓在快速消耗。
“妖花,退后。”赵一下令。
妖花犹豫了一瞬，但还是收回了藤蔓。
赵一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裂缝边缘。
源初之钥在他掌心发光，金色的液体从晶体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覆盖全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与裂缝产生共鸣。
他“看到”了深渊的另一侧，那是一个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形状的空间，空间中只有一种存在：意识。
无数意识。
那些意识不是独立的，而是融合在一起的，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混沌的整体。
深渊意志。
它就是那些意识的集合体。
那些意识中，有泰拉文明贤者的残片，有死去的守护者的残魂，有被深渊吞噬的无数生灵的执念。
它们全部纠缠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融合，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
赵一明白了。
深渊意志不是外来的入侵者，而是那些被它吞噬的意识的集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