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十二柱齐鸣
它的呼吸很沉，每一次吸气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收缩，每一次呼气都让暗红色的能量从井口渗出。
“你要我下去？”
“不是现在。”奥古斯都摇头，“先完成封印仪式，等我死了，你再下去。”
赵一猛地转头。“你……”
“我快死了。”奥古斯都平静地说，“一百二十年，够了。我的意识已经和封印融合了太久，节点能量在缓慢地吞噬我的精神，最多几个小时，我就会彻底消散。”
他抬起手，阻止赵一说话。
“不要难过。对我来说，这是解脱。”
赵一沉默。
他看着这个枯瘦的老人，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淡然的光芒。
一百二十年的孤独，六十三亿次水滴声，无数次想要放弃的念头。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在下去之前，你需要完成封印仪式。”奥古斯都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戒指，递给赵一。
那枚戒指由暗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泰拉符文。
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与井口边缘的能量纹路同步明灭。
“这是节点核心的控制器。”奥古斯都说，“戴上它，用精神力激活，你就能同时操控所有十二个节点，将它们的能量全部注入封印，封印强度会提升到极限。”
赵一接过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很沉，触手冰凉。
但当他戴上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从戒指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体内。
那种感觉并不陌生，他在七号节点祭坛边，也曾感受过类似的能量。
节点能量。
但这一次，不是来自一个节点，而是来自全部十二个。
他的精神力与戒指连接，那些节点的状态如同清晰的点阵图，映射在脑海中。
七号稳定，四号稳定，六号、八号、九号、十号、十二号都在稳定地闪烁，一号、二号、三号、五号、十一号，五个节点已经熄灭。
十二根石柱，只有七根还在发光。
“够了。”奥古斯都说，“七个节点，加上你的精神力，足够将封印维持一段时间。至于能维持多久……”
他没有说下去。
赵一知道答案，不是永远。
“我去关闭那扇门。”他说，“彻底关闭。”
奥古斯都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担忧，也有释然。
“你知道怎么关吗？”
赵一握紧源初之钥。
“改写规则。”
奥古斯都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泰拉文明的贤者们也曾想过这个方法，但他们的精神力不够，无法支撑规则改写的过程。你会比他们更强吗？”
赵一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片无尽的黑暗。
“我不知道。但我会试。”
奥古斯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开始吧。”
赵一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注入戒指。
七个节点的能量同时涌来，如同七条河流汇聚成江海，在他体内奔涌。
他能感觉到那些能量中蕴含的记忆——流风的坚韧、艾莉丝的温柔、卡里姆的孤独、伊戈尔的执着、希尔瓦的希望、罗根的愤怒、艾薇的等待……
他们都在。
即使已经死了，他们的意识依然留在了节点中。
“十二柱齐鸣。”赵一轻声说。
戒指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从戒指中涌出，顺着赵一的手臂向上蔓延，覆盖他的全身。那光芒穿透层层岩层，直达地表。
地面上，守在坑口的云媛猛地抬头。
她看到，旧城区中心广场的方向，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那光柱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将灰蒙蒙的天空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中，露出了久违的蓝色天空。
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照在那些伤痕累累的士兵脸上。
有人跪了下来，有人捂住嘴无声地哭泣。
那是几十年来，这片土地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阳光。
云媛站在坑口边缘，仰头看着那道金色的光柱，看着裂缝中透出的蓝色天空。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赵一……”她轻声说，“你做到了。”
而在深坑底部，在那口无尽的深渊之井边。
奥古斯都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一百二十年。他终于看到了。
“谢谢。”他轻声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缓缓消散。
奥古斯都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缓缓升空。
那些光点在暗红色的空间中飘荡，如同夜空中升起的星辰。
有些融入了穹顶的钟乳石，有些飘向了起源之井的黑暗深处，还有些围绕着赵一旋转，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赵一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渐渐消散。
他没有说话。一百二十年的孤独，六十三亿次水滴声，无数个想要放弃的念头。
这个老人守住了，守到了最后一刻。
“走好。”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通道的方向。
那里，脚步声正在靠近。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沉重而整齐，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越来越近。
赵一握紧泰拉战斧，妖花的藤蔓从他右臂延伸出来，在地面上无声地摆动。
根须领域悄然展开，覆盖了周围五百米的范围。
通道入口处，第一个身影出现了。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睛深陷在眼窝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光芒。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不，不是全白，是那种被能量灼烧后留下的灰白色，像烧焦的纸张。
他的左半边身体，透过白色的研究服，隐约能看到不正常的凸起和暗金色的光泽。
博士。
暗月研发主管，天选者计划的主导者，将无数幸存者改造成怪物的罪魁祸首。
他的身后，是六只体型庞大的深渊守卫。
每一只都有四米高，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纹路，如同活体电路。
它们的手臂被是能量炮，炮口凝聚着暗红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