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云之羽-宫远徵(59)
空旷的雪地,长风裂帛。
雪重子一身素白衣袍,盘膝于雪地之上眉目紧闭,周身寒气与稀薄的天地灵气交织。
往日里他只守着宫门雪宫寒池,今日,他要渡的是凡俗不曾有过的雷劫,是劈开凡俗与超凡界限的天堑。
天地早已变色........雪停了,紫黑色的劫云笼罩夜空。
紫色的闪电在云层深处翻滚、嘶吼,连宫门四方地界都能感到大地震颤,草木弯折,鸟兽奔逃。
清韫身影出现的那一刻,雪重子似有所感睁开双眸:“宋二,你来了。”
他抬首仰望夜空,面色凝重:“我不确定能否成功,但愿竭力一试。”
清韫抬眸,瞳孔泛起一片猩红之色,她看到了天空中丝丝缕缕的气运落于雪重子身上,形成壁垒为他抵挡雷劫。
“雪重子,宽心,此劫我会相助。”
“如此多谢。”雪重子青涩稚嫩的面容浮现一抹感激。
后山的动静引起了前山的关注,雪长老和花长老被这动静吸引朝着此处而来。
花公子和雪公子立于雪宫屋顶,远远地望着,他们最先来到雪宫,正好看到雪重子离开。
被雪重子警告,不允许跟随前往。
“小花,好恐怖的气息。”雪公子凝望着那一处空旷雪地,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但他知道那是雪重子。
他的神情满是忧色,手掌不自觉颤抖:“小花,雪重子会平安的对吧。”
屋顶寒风凛冽,黑发飞舞着,素白的狐裘猎猎作响,但雪公子身形挺拔,不曾有半分晃动。
花公子屏住呼吸,认真看向雪公子,语气满含安抚:“会的,他可是雪重子,雪宫最厉害的天才。”
前山,宫尚角、宫远徵、宋清婉、宫紫商…… 全被这股撼天动地的天威吸引,驻足于外,神色凝重望着后山天际那翻涌的闪电。
“哥,那是…… 什么东西?仅仅只是瞧着仿佛就能感到极致压迫。” 宫远徵长睫颤动,声音里满是震撼。
“不知.......”宫尚角负手而立,身后的手紧握成拳,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平静。
宋清婉一眨不眨望着那紫色闪电,感觉像极了书里说的修士渡劫,不自觉呢喃出声。
“书上说修士渡劫,有雷云成团闪电相伴,这场景感觉很像,若真是渡劫,又是谁呢。”
宫紫商瞪大眼眸:“渡劫......宋小四,不会吧,这又不是戏文,世间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忽然,宫远徵脑海里浮现出什么,他记得后山雪重子上一次来找姐姐的时候,两个人交谈间提过什么雷劫。
那时他不解其意,并不明白说的是什么意思,如今这场景让他生出几分不安,天地自然之力何其恐怖。
宫远徵的呼吸不自觉急促几分,掌心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姐姐?
心念扭转间,宫远徵按捺不住焦灼的心绪:“哥......我有要事回徵宫一趟。”
不待宫尚角回答,他已经如箭离弦般冲了出去。
“远徵.......”宫尚角的话语淹没在风中,他凝望着弟弟运起轻功消失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何曾见过远徵如此焦灼的模样,他到底想到什么事了。
宋清婉看着宫远徵火急火燎地模样,她也想赶紧回徵宫。
“宫二先生,我也先回徵宫了,你说的话我会转达姐姐。”
宫尚角微微颔首,宫紫商也借机脚底抹油,实在是和宫二单独待在一起刺挠。
“徵公子.......”
宫远徵脚下生风进了徵宫,完全没有时间理会门口行礼的侍卫,侍卫也习以为常,继续值守。
“叩叩叩.......叩叩叩.......”半晌没有回应,他再没有犹豫推开门,房内果真空无一人。
身形闪动在徵宫的每一处清韫可能在的地方,但是........心跳越来越沉,每一处都没有她的身影。
宫远徵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心中的猜测仿佛得到验证,他看向后山方向。
那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姐姐就在那里,他要去后山。
几乎是瞬息之间,宫远徵就做下这个决定,当即转身出了徵宫。
宋清婉刚到徵宫,就望见宫远徵消失的背影,又跑得这么快,搞什么呀。
然而,她回到院落,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电光火石间明白了宫远徵为什么这么火急火燎。
姐姐.......她姐姐去哪里了,房间的烛火亮着,没有打斗痕迹,证明是姐姐自己离开了房间。
她夺门而出,跑到徵宫门口:“侍卫大哥,徵公子方才去的方向是哪里。”
闻言,侍卫看着那个方向思索片刻:“那边的话,应该是通往后山的入口,但前山之人不允许踏入后山。”
宋清婉眼眸微动,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递上:“好,多谢,能劳烦带我去看看?我有很急的事找徵公子。”
那侍卫思索一瞬,便应下了这个请求,作为徵宫的人,徵公子交代过对待宋二小姐要像对他一样。
而宋四小姐作为宋二小姐的妹妹,她的合理请求都要答应,找徵公子这个请求很合理。
思及此,侍卫道:“宋四小姐,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至于这个就不必了,徵公子交代过我等。”
宋清婉眉心微动,宫三交代过?这个还真是有点意外啊,她笑了笑道:“既如此,麻烦了。”
山门入口处,宫远徵一身黑衣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指尖捏着几枚麻醉暗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守门侍卫持刀相对,恪尽职守:“徵公子,没有命令我等不能放您入山。”
“我再说一次,让开。”宫远徵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寒意,眼看着雷电大作一道闪电已劈下,他几乎遏制不住翻涌的戾气。
“徵公子,恕难从命。”侍卫半步不退让,职责所在,他们只能得罪徵公子了。
宫远徵忽然笑了,笑意狠戾又偏执,眼底翻着猩红的疯劲:“若今晚我偏要强闯呢。
话音一落,他身形骤然一动,黑衣如鬼魅般掠出。
侍卫们对视一眼,急忙举刀合围,却被他指尖飞出的一枚枚毒针扎中。
“铿锵声”不断响起,刀刃落地,侍卫们无力地倒地,麻醉之毒在体内涌动。
宫远徵脚步不停,重重地踏上台阶欲推开那紧闭的山门。
“远徵......站住。”宫尚角闻讯匆匆赶来,玄色身影拦在他身前,气息沉冷:“前山之人不得踏足后山。”
宫远徵猛地顿步,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红得吓人,神色满是哀求:“哥,你看上面,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在那里。”
宫尚角瞥见弟弟几近崩溃和哀求的神色,他重重叹息着:“即使明知触犯祖规,你也要去?”
“是......哥,我要去,哪怕触犯祖规,哪怕被重罚。”
宫远徵一字一字似从喉间挤出,从未有过的失态,指尖都在颤抖。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宋清婉喘着气,看到了对峙的兄弟俩,她缓了口气走上前。
“姐姐不见了.......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
最终,宫尚角败下阵来,他望着弟弟脚步挪动退开一步:“走吧,我与你一起。”
“至于你,在这里等着......”宫尚角瞥了眼宋清婉,又看向跟他来的侍卫:“你们保护好她。”
“是,执刃。” 侍卫们垂首应道。
“吱呀”一声山门大开,宫尚角和宫远徵的身影消失在闭合的门缝间。
宋清婉抿了抿唇,她知道后山是宫门禁地,她是外人无法踏足,所以没有强求入内,只能在山门前来回踱步。
山上,雪公子和花公子拦住了雪长老、花长老、月长老。
还不等花长老和雪长老吹胡子瞪眼的骂人,明明禁足思过的人却大喇喇在外面。
天空一道炸响,雷劫已至轰然落下,紫色闪电宛若如巨龙,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直劈雪地之中雪重子头顶。
“雪重子啊......”雪长老花白的胡须颤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雪重子怎么会被雷劈。
列祖列宗在上,此子乃雪宫百年不世出的天才,祖宗保佑他活下来。
祖宗啊,回头我定会多多祭奠你们,烧多多的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