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云之羽-宫远徵(17)

    清韫道:“所以你就以身试毒?”

    宫原徵猛地抬头看向神色严肃的清韫,眼尾微微发红,半晌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清韫叹了口气:“远徵,对自己好点吧,出云重莲不要都给别人,你比任何人都需要。”

    空气蔓延着沉默,宫远徵心脏被撞得发烫,心口的热意让他几乎控制不住眼泪。

    宫远徵不去看清韫,眼神闪躲嘴硬道:“我......我身体好得很。”

    闻言,清韫瞥了眼这个死鸭子嘴硬的人,直接戳穿他的情况。

    “对对对,好得身体里全是毒素堆积,你不吃出云重莲,以后要是英年早逝我绝对不意外。”

    宫远徵蓦然瞪大双眸,圆圆的眼眸看着清韫,当即反驳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不可能英年早逝,你等着看吧我肯定百岁无忧。”

    清韫笑了笑:“那要活到一百岁的徵公子,记得掐算个良辰吉日吃出云重莲。”

    宫远徵别扭地轻轻哼了一声,心头泛起一圈圈的涟漪,沉默良久又支支吾吾问道。

    “你......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清韫摇晃着小腿,水蓝色的裙摆飞扬甩出漂亮的弧度,裙摆处绣制的兰花若隐若现。

    听到宫远徵的问题,清韫神色微动转念就明白了那话里的意思,但她就是想先逗逗少年。

    “这个是哪个?远徵弟弟想说什么呀。”

    宫远徵抬眸看了清韫一眼,又飞快垂下眼眸,修长苍白的手指无意识揪住衣摆,好半晌才轻声道。

    “就是......你为什么在意我......的身体。”

    暮色四合,远方天际似有星光微弱的星子一闪一闪的,晚风将这句话送入清韫耳畔。

    为什么呢,大抵是漫漫岁月,越来越喜欢浓烈至极的感情,遇上喜欢的脸,想吃的人,她不会犹豫。

    从前说遗憾才是人生常态,于她而言都是放屁,要的就是没有遗憾。

    瓜不啃一口,怎么知道甜不甜。

    清韫偏头看着宫远徵,目光一寸寸在他面上掠过,清晰地看见他那浓密的睫毛颤动着,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

    “因为是你啊,因为你值得。”

    宫远徵猛地抬眸迎上清韫温柔的眸光,他的神色有些茫然,似乎听不懂也不敢相信听到的这句话。

    指尖泛白紧紧捏住衣摆,他在消化清韫的这句话。

    过往这十年,他的人生逻辑就是,他不能成为哥哥身边的累赘,要不断变强才有资格站在哥哥身边。

    他的命是用来保护哥哥和宫门的,“值得”这两个字从来不在字典里,一直都是让自己变得有用。

    这些年以身试毒,把自己的身体当容器,从来没想过对自己好一点,因为他觉得他没这个资格。

    宫远徵一直牢牢记得十年前那件事,若不是他最后才到暗道,朗弟弟不会跑出去,或许泠夫人和朗弟弟就不会死。

    本来死的应该是他。

    宫远徵突然蹭得起身,眼神闪躲着侧过头:“到取针的时间了,我......我去看看宋四。”

    清韫杏眸微眯,看着他凌乱急促地步伐,能感觉到宫远徵内心纷乱的思绪。

    他心里有结,以至于把自身看得很轻。

    清韫脑海里浮现原剧情里关于宫远徵的事情,她坐在廊下直到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吞没。

    有幸存者负罪感、背负血债和替代品阴影的天才少年,宫尚角接纳他的那一天开始,就成了一束光。

    他追逐着光,却不相信自己也是值得被爱的。

    这就是宫远徵的人生写照。

    清韫长长地叹息着,胸口仿佛堵着什么东西,从前只叹,如今却真切感到了痛。

    宋清婉从医馆内小碎步跑出来,面上带着娇俏的笑容,她蹲到清韫身旁。

    “二姐姐,我们回徵宫吧。”

    清韫收拢思绪,看向宋清婉敛去面上的情绪,温柔道:“婉婉,你先回去,姐姐还有些事。”

    宋清婉灵动的眸子一骨碌转,朝里面看了一眼嘿嘿一笑,当即站起身来。

    “我知道了,二姐姐,我不打扰你们哦。”

    说完,不等清韫回答提起粉白色的裙摆,噔噔噔跑下了台阶,阶梯处有提灯侍女等候已久。

    清韫望着那抹灵动的粉白色消失在夜幕里,她站起身向屋内走去。

    常年累月的认知非一朝一夕能够更改的,但此刻至少不要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

    医馆最里面的房间,宫远徵握着勺子搅动着木盆里的液体,这是精心调制浇灌出云重莲的营养液。

    清韫走进房间,出云重莲散发着幽幽光芒,可比出云重莲更耀眼的是垂首看不清神色的少年。

    宫远徵听到脚步声,抬眸望去眸子亮了一下:“你......你没走?”

    清韫信步走到出云重莲面前:“是啊,我有个问题很想知道答案,不问清楚我怕晚上睡不着觉。”

    “什么......什么问题?”宫远徵动作一顿,心跳似漏了一拍。

    他转身凝望着立于出云重莲前,却比出云重莲更美丽的女子,呼吸都放轻了,这一刻心跳如鼓。

    清韫眨了眨杏眸道:“宫远徵,你是不是喜欢你哥,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轰隆.......”这句话把宫远徵满腔羞涩炸得七零八碎,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宫远徵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眼睛瞪大,声音都劈了。

    “宋二,你在胡说什么?我跟哥哥就是单纯的兄弟情谊,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宫远徵越说越大声,心头涌起莫名的气和委屈,气得他眼睛都红了,金豆豆也一下子流了出来。

    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天天只知道捉弄他,现在还误会他喜欢哥哥。

    清韫看着炸毛的少年,心知这一波够炸,目的达到了立马顺毛道。

    “是我胡说,是我胡说,远徵,你别掉金豆豆了,谁让你三句话不离你哥,也太黏糊了。”

    宫远徵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瞪了清韫一眼。

    “那是因为只有我哥哥对我好,其他人对我避之不及,我也不喜那些蠢货就是了。”

    闻言,清韫眉眼弯弯:“以后我也会对你好。”

    宫远徵蓦然睁大双眸,被炸得七零八碎的小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嘴唇动了动。

    “你......你是什么意思?”

    视线交缠,清韫勾起笑容,朝他眨眨眼。

    “远徵弟弟,你没听过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宋二......你,你不知羞。”

    宫远徵腾得红了脸,白皙的面容红似滴血,只觉整个房间出奇的热,步履匆匆落荒而逃。

    身后那惹人的笑声缠绕着他,一点点钻进了他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