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少女的世界尽头
生命是一种无时无刻都在去破坏某些事物的存在。
而在破坏的链条顶端，是名为人类的生命。
直到…凌驾于人类之上那更强的存在降临。
早在世界诞生之初便已然存在，在经历了悠久的沉睡中，第一次清醒是什么时候？
是两批衣不蔽体的直立猿相互残杀？是某处森林里的两种狼群相互撕咬？
是不同颜色的蚂蚁之间相互纠、杀戮？
不，也许要更遥远也说不定，在那个起源，从单体上升到群体，再到世界，生存的本质就是将灾厄的矛转移向其他生命。
或许吾等的存在本就不是灾厄的源头，吾等的使命仅仅是成为那最恶劣的灾厄，作为灾厄的执行者。
当一切灭亡，一切奇迹与灾厄将归于零，吾等也尽数归于虚无即可…
……
咔嚓…
破败的红褐色土地上，黑白身影与暗红身影在无数浮空的碎石间穿梭，这荒芜的世界只有凌乱风暴的呼啸与一声声兵器碰撞的炸鸣声。
『无法理解，无法判断，作为第六灾印的汝不仅提前诞生，竟还与使命背道而驰。』
『与使命背道而驰的意义是什么？』
“都已经是一根筋的脑子了～问题倒是不少呢～”
轰！
火光冲天，星渊从容不迫的抬手展开传送门，同时另一只手朝着传送门另一端释放魔炮。
通过传送门从战争之炎的身后轰来，战争之炎以迅雷之势避开轰炸，并穿梭于爆炸席卷的乱流，以浮向天顶黑洞的碎石为跳板冲向星渊。
血色火焰涌现而出，祂的身影就像是一团燃烧着猛火的流星，直冲星渊而来。
星渊想要用以往的把戏展开传送门，但她却惊讶的发现…空间中弥漫的那份魔力刚被汇聚起来就莫名燃烧为血色火焰。
原来如此，刚复活不久所以力量不完善，我的力量随着战斗而活化，祂也亦是如此…
轰！
裹挟着火焰的身躯狠狠地撞在星渊身上，那血色骑士压住星渊的身体，抡起大剑朝她腹部刺来。
『秽浊炼成』
星渊试着调动体内的那股腐化之力，勉强在被刺穿腹部之前形成了一个酷似鳄鱼口的秽浊种脑袋，死死地夹住剑刃。
果然…祂无法燃烧腐化之力。
爆发出一阵力量波动弹开战争之炎，眼看着失态已然是以往一直忌惮的糟糕结果，索性把能尝试的所有风险手段都试一遍！
星渊开始肆无忌惮的释放出体内的腐化之力，顿时暗黑与深紫的力量遮蔽了天空，将目光里的一切都染为暗色。
星渊的身后，仿佛有着什么巨大的模糊虚影，不知是面目诡异的怪物还是身披甲胄的战士。
亦或者是某种恶魔或巨神？
而此刻，战争之炎也在次次碰撞中感受到力量的活化，血色火势更猛，竟也席卷而起形成了一个酷似神话巨神般的暗红虚影。
这庞然巨物就仿佛是灾印暴虐而压迫的具象化，两股力量肆无忌惮的再度碰撞，而双方都已然知晓，这便是最后的一次攻击，因为无论胜负如何，这辽的土地定将迎来终焉。
『掠夺、压迫、血漫、杀戮…予以认同…』
『破灭终焉即战争之名』
已经无法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了，因为一眼望去全是火焰的漩涡与凌乱的碎石，血战的灾焰即将于此地熄灭，但世间名为战争的灾厄永不停息。
『这便是宿命终焉！』
“这只是可有可无的虚无妄念罢了～”
星渊轻笑，而下一秒那腐化之力与魔力交错的漩涡也愈发剧烈，天穹的那黑洞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扩张。
【终序之变革】
【终界之渊】
“ciao～”
…………………
仿若无声之中，黑暗将一切都吞没殆尽，站在即将被吞并的褐色土地之上，通过涡流的间隙仰望星空。
在最后的那一刻，她却默默的抬起了手，展开了那深邃而神秘的黑洞。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听见了来自世界尽头的钟声，而在这无声的判钟鸣响之时，却是有一束光照耀而出。
光芒流向星渊，在她的身畔交织，形成了闪烁的少女轮廓。
少女不再披着鲜红的火焰斗篷，也不再以兜帽遮掩自身，她灰烬色的衣裙已然被黎明的光辉染净，那双金色眼眸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明亮动人。
“看来，已经要结束了呢。”
少女轻声说着，语气中有一股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嗯，辛苦你了…小黎。”
“……”
那一声温柔的呼唤令少女目光一愣，少女那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错愕。
她的眉毛微微抬起，有些不可置信的与星渊对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就知道了，在你当初喝下那杯时就已经有种既视感，我能看出你明知不会喜欢却还是选择喝下去…”
“而你露出的那种眼神和以前我反复修改咖啡调配给小黎品尝时如出一辙。”
说到这里，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中多出几分宠溺之色，就连破晓黎辉都有些愕然。
“每当我尝试新的调配后，小黎明明不抱有信心，却还是愿意喝下去。”
“而让我确信的，或许是昨夜的那顿晚饭…”
星渊浅浅一笑，思绪陷入回忆：“小黎以前很挑食，我那时也很懊恼，不断的尝试着把她不喜欢吃的菜做得符合她的口味，企图纠正这个缺点。”
说下去后，她有些哭笑不得，破晓黎辉搭话神色也仿佛陷入回忆。“但让她改变的并不是菜的味道，而是…一次次看见我反复钻研竹笋的做法，她率先不忍心了。”
“那之后，小黎吃饭时夹菜的习惯我都有留意，首先是吃相，其次是顺序……”
“每次她都会专门挑一块没有肥肉的排骨，那之后第第二口菜一定是不喜欢的菜…比如、竹笋。”
破晓黎辉沉默了，不久后，又释怀的笑了，她的眼底似乎还有一丝欣慰。
哥哥…果然还是很在乎我呢。
哥哥…
“唔？”
手掌的体温传递身心，耳畔一缕发丝挠动脸颊，回过神时，感受到的那股温暖的是来自星渊柔和的拥抱。
“谢谢你，小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一刹那，凌乱的气流都好似不再狂暴，冥冥之中有一缕柔和的清风拂过少女的发丝 迟迟许久才回过神，少女也闭上了眼，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与治愈。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已然盈满泪水，她却始终是笑着的，时不时又忍不住哽咽抽泣。
但二人都知道，此刻的这份温暖，哪怕只有一瞬间的也是属于她的救赎……
当风被吞没，光被遮蔽，黑暗的漩涡扩散而开，将一切全部吞噬殆尽，但少女就这么埋进星渊怀中，这简单的怀抱却仿佛隔绝了一切即将袭来的灾厄与毁灭。
【我的世界…在这世界的尽头…】
【感谢你仍旧陪伴着我。】
二人在黑暗中紧紧相依，直至一同随着红褐色的世界彻底从环绕太阳的螺旋中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