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郁英,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发的实验、含能材料的方向、论文署名……

    “就这些了。”

    张应慈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真的讲完了吗?”

    郁英回忆后发现没有遗漏,点头:“真的。”

    她太累了。

    累到连说话都消耗力气,说完就准备闭眼。

    “好累。”郁英打了个哈欠,眼睛已经开始发涩,“我要睡了,晚安老公,爱你。”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张应慈的问。

    他的爱就是这么含蓄,不说我爱你,而是问你想吃什么。

    郁英嘟囔道:“喝粥吧。”

    “睡吧。”张应慈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就撤到一边。

    现在天气彻底热起来了,挨近了会挨说的。

    张应慈伸手从床头摸出蒲扇,慢慢给她扇风。

    扇了约莫一盏茶,他停了手坐起身。

    月光从窗缝斜进来,落在她脸上。

    睡相安静,眉目舒展,嘴唇微张,毫无防备。

    张应慈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脸。

    ——你为什么躲我呢?

    ——为什么要我问了才愿意讲呢?和我没有话说了吗?

    ——是我太粘人了、要求太多了?

    ——你的我爱你好敷衍,像任何一句话般随意。而我抱着全身心的爱意回应你。

    天快亮了,张应慈还在盯着郁英的脸。

    胡思乱想、患得患失、敏感不安……

    他看得专注。

    也发现了此刻的郁英皱紧眉头开始打寒颤。

    张应慈一激灵,俯身凑近,手掌贴到她额头上,手心触到的温度让他心里一沉。

    好烫。

    “郁英。”他低声叫她,“醒醒。”

    郁英眼皮动了两下,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一条缝。

    “我好累……想上厕所。”

    张应慈起床开灯。

    她面如土色,冷汗把鬓角的碎发黏在脸上。

    “我抱你去。”他一把抄了起来,“然后我们去医院好吗?”

    “不,我要上班。”郁英缺失脑干:“要做高能氧化剂……我要当开山祖师……”

    张应慈胡思乱想不起来了。

    他给两人换了身衣服,推门走进一进院。

    “周烁!”

    勤务员周烁听见喊声一骨碌爬起来,披着衣服跑出来:“到!”

    “开车!”张应慈抱着郁英大步往外走,“等会去副团长那边说一声,我今天出去一趟,部队的事他盯着。”

    “再去给刘师办公室打电话,我爱人突发急症,需要马上送医院,我申请请假一天,送她去医院。”

    “办公楼那边也去说一声,郁科长病了,今天上不了班。”

    一到医院,张应慈抱着郁英就往里冲。

    他腿长步子大,一路小跑带风。

    医院本就是军人军属优先,何况他肩章上的星星明晃晃的,人看着也焦急非常。

    医务人员远远看见,已经把担架抬出来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担架推到跟前,要接人上去。

    郁英被这一路颠得已经彻底清醒了。

    “你放我下来!”她推了一把张应慈的胸口,“我没有得绝症,你不要搞这么大阵仗!”

    张应慈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确实清醒了,才把她放到地上。

    郁英站稳后自己往诊室走。

    医生是个中年人,戴着白帽子,问了几句,听了症状,低头刷刷刷写单子,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地下了结论:“还好来得及时,尿路感染。”

    “再晚两天细菌顺着输尿管往上走,进了肾脏就不好弄了。”

    “这几天多喝水!”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个人,说注意事项:“你们行房要注意卫生……”

    张应慈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他们一向很注意卫生的。

    做前做后都会清洁,而且还用了计生用品,为什么会感染?

    医生边写单子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别久坐憋尿。”

    张应慈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医生写完把单子递到他手里,这才注意到他铁青的脸。

    又不是绝症,咋脸色这么难看?

    他再仔细一看。

    这人肩章上的星星那么耀眼,年轻、俊朗。

    卧槽!

    难不成是私生活被人钻了空子?

    医生眼里的怜悯太刺眼了。

    一整晚没睡觉,再加上这沉重一击,张应慈已经完全没办法清晰地思考了。

    他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接过药方,语气僵硬:“好的,谢谢。”

    说完转身带着郁英往药房走。

    他走在前面,步子稳,可药方已经被他攥出几道深深的折痕。

    郁英跟在后面,慢他半步。

    咋会这样呢?

    大家都是这样的,怎么偏偏自己尿道感染了呢?

    研究所的防护服紧张,出去上个厕所回来又得换新的。

    大家都少喝水,憋着,尽量不进不出,一次性撑到实验做完再出来。

    自己体质这么差吗?

    张应慈把药方递给窗口,取了药,又转身去接了一大杯温水,走回来,递到她面前。

    “喝。”

    郁英:“药给我吧。”

    “吃完饭再吃药。”张应慈在旁边坐下,没有看她,“喝水。”

    郁英觉得他语气怪怪的。

    好冷硬,而且还是祈使句。

    以前张应慈和她讲话的习惯都是疑问句和陈述句。

    她边喝水边瞄他神色。

    张应慈坐在长椅上,后背挺直,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某处,像在看标语,又像什么都没看。

    可能是没休息好吧?吓到了?

    郁英安慰他:“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小问题,医生说来得及时……”

    张应慈深吸一口气:“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说啥?

    算了,搞不懂就先道歉吧。

    “对不起,”郁英试探着道,“我以后会注意自己身体的。”

    这话听在张应慈耳朵里,跟保证自己以后出轨会注意卫生无二差别。

    他如鲠在喉,眼眶干涩,喘不上气。

    张应慈努力忍住眼泪,好半天,才发出声音,“郁英,你不能这么对我的。”

    “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不是吗?”

    “啥?”郁英惊愕,脑子还因为高烧而转得慢半拍,“生病不是我本意,让你担心也不是我本意。”

    太莫名其妙了,郁英觉得他的话太莫名其妙了,“这是我的身体,跟你对不对得起我有什么关系?”

    张应慈一字一顿问:“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你的忠诚誓言吗?”

    ? ?可算是让我写到这儿来了,真不想写事业部分,每天查资料花好多时间。

    ?

    太想写感情戏了,我都把科研的部分省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