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爱你

    张应慈和郁英的婚假只有三天。

    郁英刚知道的时候还嫌少。

    三天下来,她非但不嫌少了,甚至觉得有点多。

    张应慈好像把每一次都当最后一次使。

    认真,刻苦,不知疲倦,不眠不休。

    郁英在中场歇气的间隙问他:“太卖命了!这么练核心,你以为是在训练场吗?”

    张应慈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哪有这么软的训练场。”

    自从经历过大范围性社死之后,张应慈就愈发放飞自我了,在床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郁英真想把枕头糊在他脸上。

    这人失忆之前什么样她不知道,但失忆之后的害羞和笨拙,她是亲眼见证过的。

    这才多久啊。

    张应慈就从一个“我不会、我天赋不好”的纯情男人,变成了一个不知酣足……

    他还好意思说她好色呢?

    这才两天,就有只避孕套就被他使破了。

    张应慈盯着那个破口看了好一会儿。

    郁英看着他那一脸遗憾的表情,伸手拿过来,仔细看了看,一本正经地说:“好了,压力给到剩下那只。”

    张应慈一愣,随即闷笑。

    郁英真是一个顶顶有趣的人。

    和她在一起,再普通、再糟心的事,从她嘴里讲出来,都会变得新鲜、好笑,甚至有点可爱。

    郁英如春天一样生机盎然。

    她安慰张应慈:“没关系,不就是橡胶吗?以后我让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现在的乳胶浸渍的时候厚度不均匀,硫化温度也没控制好,交联密度不够。

    加上纸袋包装不密封,橡胶就容易老化,一使劲就破。

    张应慈问:“真的吗?那能在四十岁之前就让我用之不竭吗?”

    “为什么是四十岁?”

    “因为四十岁之后就不行了。”

    “谁告诉你的?”郁英恍然大悟,笑出声来,“难怪你这么不知疲倦。”

    她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干嘛要忧虑以后的事啊?”

    “你以后估计都不想碰我了,摸我就像摸自己一样。”

    “那你也会吗?”张应慈问,“摸我就像摸自己一样,我不再有吸引力?”

    郁英一愣。

    然后她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你放心吧,可不会跟摸自己一样,我皮肤可嫩滑多了。”她松开嘴,看着那个浅浅的牙印,“就算你八十岁,我摸你也是摸老公,不是摸自己。”

    “八十岁我可能更不行了。”张应慈说。

    “……”郁英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讲破坏气氛的话?”

    她开始现场教学:“你要说:老婆,我好感动,好爱你呀。”

    “上天入地,我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幸福的男人了。”

    张应慈脸一红,磕巴道:“我、我只是实事求是。以后我说你爱听的话。”

    这个年代,所有的人都不擅长把爱挂在嘴上。

    郁英故意逗他:“那先练习一下。”

    “爱你。”

    这两个字好像用尽了他所有力气。话音刚落,他就躺倒在床上,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哈哈。”郁英笑着将他薅出来,在他无所适从之时,用被子罩住二人。

    他们在黑暗狭小闷热中拥吻。

    ……

    张应慈起了个大早。

    起床号都没响,他就已经穿好军装站在镜子前。

    军装是刚从后勤领的,熨得笔挺,领章上的星星泛着微光。

    他对着镜子正帽檐,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再正下去,帽檐要拧下来了。”郁英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他。

    张应慈从镜子前转过身来:“吵醒你了?”

    “没有。”郁英打了个哈欠,撑着胳膊坐起来,“今天正式归队有点紧张?”

    “嗯。”

    郁英笑着打趣:“你一个团长,是领导诶,紧张什么?”

    “我都不记得了。”张应慈声音闷闷的,“一会儿进去,人家认识我,我不认识人家。”

    “而且还要发言讲话,我不知道讲什么。”

    郁英看着他那一脸苦恼,没忍住笑了出来。

    张应慈皱眉:“你笑什么?”

    郁英下床,趿拉着鞋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帽檐往上抬了抬,“你平时跟我不是挺能说的吗?”

    “什么‘我答应过你的’、‘我会负责的’、‘两年之内一定能当上营长’……”

    “那是两码事。”

    “怎么是两码事?”郁英仰着脸看他,“你就把台下那些人当成我,该说什么说什么。”

    张应慈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问:“那我说什么?‘我会对你们负责的’?”

    郁英:“……其实也不是不行?”

    这话她当年的导师也说过。

    她当时听到开心极了,就跟得到绝不延毕的承诺一样。

    虽然导师冷脸,直接谈毕业要求、论文指标,常常严苛地劝她慎重。

    但一想到其他研究生导师嘘寒问暖,但是画大饼的坑王之王。

    又幸福了呢。

    她代入了一下领导和下属,应该也没差。

    张应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郁英出门洗漱回来,看见他还站在镜子前,但这次不是在正帽子,而是在对着镜子练习表情。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松开的。

    “你干嘛呢?”

    张应慈面不改色,“当领导的不能笑,笑了压不住人。”

    郁英端着盆看了他两秒:“看起来面无表情、沉默不语、城府极深,实际上有点像面瘫发作了。”

    张应慈把绷紧的脸放松了些。

    “这样呢?”

    “好点。”

    郁英简单收拾了一下,说要送他去团部。

    张应慈摇头:“不用,你还要上班。”

    “来得及。”郁英已经换好了衣服,把小挎包往身上一背,“走吧。”

    就跟自己第一天上班,他来接送一样,自己也要做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清新。

    远处操场上已经传来了口令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张应慈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小,走了几步又慢下来,一直和郁英并肩。

    “你走你的,我跟得上。”郁英说。

    张应慈没吭声,坚持和媳妇并肩。

    团部门口站着两个哨兵,见张应慈走近,“啪”地立正敬礼。

    “团长好!”

    ? ?小情侣还是太甜了,可是郁英愣神的那一下到底在想什么呢?

    ?

    或许在想我们应该等不到那时候。

    ?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