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矫情

    “你干嘛,大惊小怪的。”

    他这一躲,反倒把郁英吓了一跳。

    不过是错位而已,嘴唇压根没碰上,搞得好像她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防她跟防贼一样,矫情!

    张应慈挪到对面坐下,不敢往她脸上看。

    他生硬地换了个话头:“彩礼有二千八百八十八,外加三转一响。”

    “我妈说的大学名额,我也能办到。”他说,“但今年的已经没了,看能不能争取明年。”

    军区是一级单位,有权限推荐军人、军属和职工去念工农兵大学。

    但名额极少,竞争激烈,一年统共就那么几个。

    郁英沉默。

    工农兵学制短,两三年就能念完。

    要是今年九月入学,努力点或许能赶在恢复高考前拿到文凭。

    别人还在埋头备战时,她已进入科研所大展拳脚。

    可要是明年才入学,那就尴尬了。

    还没等她毕业,用人单位面前有两种选择。

    工农兵推荐生和高考统招生。

    不管谁是领导,都会倾向后者吧。

    毕竟学历等级制度,堪比种姓制度啊。

    要是不能赶在高考恢复之前毕业,这个文凭的价值就大打折扣。

    张应慈看郁英又深沉上了,生怕她又在心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点子。

    他得赶紧给她找点事做:“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

    郁英叹了口气:“不用了。”

    上次在房间没找到钱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这显得自己好无用。

    “郁英。”张应慈终于抬起头,目光诚恳的直视她,“你想要什么工作,都可以跟我讲。我一定办得到。”

    “不是,我已经有工作了。”

    张应慈愣住:“什么时候的事?这几天没见你出去找啊。”

    难不成是那个小沈帮忙?

    “之前找的,”郁英说,“你还记得我找工作被关系户挤下来的事吗?”

    “那个关系户就是郁芳。”

    张应慈想起她那天萎靡不振的样子。

    怪不得。

    光是工作被抢,可能还没那么气;但被郁芳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难怪看电影那天,他炫耀着回去时,郁英笑得那么开心。

    张应慈生出几分同仇敌忾。

    陈立杰的眼神太恶心了,比小沈还恶心。

    十分猥琐,令人厌恶,就好像在用眼神剥人的衣服。

    “那天科长看完我的字眼睛都直了,”郁英有点小得意,“虽然那个工作没拿到,但他昨晚特地来找我,说宣传科还缺人。”

    张应慈看着她鲜活生动的小表情,忍不住反思。

    其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是自己吧。

    他以前隐约觉得郁英在骗他。

    尤其是得知自己是团长时,这种怀疑达到顶峰。

    因为放眼整个军区,没有哪个团长的妻子是乡下人。

    就连年轻些的营长,娶的不是干部家庭出身,就是城市职工、文教系统的妻子。

    他不知不觉也落入了这种偏见中。

    可,郁英有什么好骗自己的呢?

    她凭自己的本事就能找到工作,凭自己的能耐就能过上好日子。

    说到底,是他还没发现郁英的好。

    不如失忆前的自己远矣。

    张应慈啊张应慈,别做敏感多疑有偏见的男人,要试着了解她。

    ……

    郁芳在家属院的日子不好过。

    自从举报信的事传开,整个筒子楼的人看她,都像在看瘟神。

    得澄清啊。

    不然以后在家属院里,她就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郁芳特意在大家都聚集在走廊做饭时等着。

    玉琴的妈刚出来,她就迎上去。

    “婶子,”郁芳有些委屈,“我听说前阵子有人举报张团长的事。”

    玉琴她妈皱眉。

    “我听说您怀疑是新来的人,新来的只有我。”郁芳说,“但这事确实不是我干的。”

    “郁英是我亲姐,张应慈是我姐夫,我怎么可能去举报他还加害了玉琴?”

    这话一出,旁边择菜的几个军嫂都竖起了耳朵。

    郁芳继续说:“有个团长姐夫,那不得偷着乐吗?还想着把自己姐夫搞下去,图什么?”

    有人插嘴:“那可不一定,你可能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呗。”

    “见不得人好,也不会干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啊。”

    她那天真是脑抽了才干出这种事,后悔死了。

    郁芳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我跟我姐都是从大山坳里出来的孩子,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在京城除了她们一家我就没亲人了。”

    “不知道举报的那人心理多扭曲!还把锅扣在我头上。”

    “本来我姐脾气就不好,这么一搞,那不得害得我姐妹俩关系破裂吗?”

    这番言辞太恳切了。

    有人信了几分。

    确实,亲姐妹举报自己的团长姐夫,图什么呢?

    家里有个厉害的姐夫不巴结着,反倒去拆台?

    姐夫倒了,她姐跟着倒霉,她在京城就这么一个亲人,以后在陈家受了委屈都没人撑腰。

    自己断自己的后路?说不通。

    玉琴也听进去了。

    这么一想,倒也能理解。

    奸懒馋滑脾气还差的姐遇到张团长这样的男人,是得看紧点。

    所以怕别人撬她姐姐的墙角,才专门来问为什么是女兵去照顾。

    误以为她们说坏话,才来说姐姐本性不坏。

    玉琴她妈气早就出了,闺女的名声也洗干净了。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把人得罪狠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放一记冷箭?

    她笑着拍了拍郁芳的手:“你这丫头就是太敏感了,我也没说是你干的。”

    “那天我是气糊涂了,现在说开了,肯定没人再怀疑你。”

    陈父陈母发现邻居们又像往常一样主动跟他们聊天了,回到家,脸色好了不少。

    “你找个时间,上门去给你姐解释一下。”

    郁芳点头:“好的爸,办公楼在哪里呀?”

    陈父说完地址问:“怎么了?”

    “我姐明天去宣传科上班,我看能不能趁午休时去找她。”

    陈父随口感慨:“听说你姐只有小学学历吧?宣传科最差也得是高中生。不愧是张家,能量大。”

    是啊,狗命真好。

    郁芳想起在村里的时候。

    她是唯一的初中生,干活利索,嘴甜会来事,嫁的男人也是知青里条件最好的,有望进城。

    而郁英好吃懒做脾气还不好,谁见了都烦她。

    怎么来到城里,什么都变了呢?

    不对,还有没变的。

    陈立杰就没变,一如既往地对她好。

    郁英长了那么张狐媚脸,以前在乡下给陈立杰送饭送水……但不管冲他使多少手段都没用。

    陈立杰还是坚定地选择自己。

    ? ?不止郁英很会pua,我看张应慈自我pua也很是不俗啊!

    ?

    本期的pk过了,全靠大家追更,我真是感激不尽。

    ?

    每一个追更的都是我的好宝宝,我能理解大家想养肥的心情,但还是选择每天看四千,呜呜呜,我真的太感动了。真是恨不得一天发一万字感谢大家,奈何手速跟不上!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