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和应慈的孩子出挑

    蔡淑君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太刻薄:“你字写得好又喜欢看书,正适合你。”

    郁英抬头看她,眼睛弯弯的:“这么好的东西哪里会落灰呢。”

    “怪不得学校里都说蔡教授爱生如子,我甚至都不是您学生,您都这么惦记。”

    “您的学生命真好。”

    蔡淑君心想,怪不得连意志力坚定的儿子都溃败了。

    这谁来都难抵攻势吧?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说:在宣传科好好干,学习也别落下,我这边想办法让你上大学,做我的学生。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等。

    这本来是不结婚的交易。

    她给工作、给学历,让郁英离开张应慈。

    现在郁英还是要嫁她儿子,交易作废了自己还上赶着主动给。

    那不成舔着脸讨好了吗?

    蔡淑君清了清嗓子,正好瞥见小萝卜头郁巧叉着腰质问郁芳为什么空手来。

    她开口道:“你妹妹还没上学吧?明天去子弟小学报到吧。”

    让郁巧上学顺手的事,也不算讨好。

    郁巧有正事绝不恋战。

    一听这事,立刻不为难郁芳了。

    她脆生生道了句:“谢谢蔡教授!”转身就扑向王秀,伸手要钱:“妈!我要买书包,还要文具盒!”

    王秀皱眉:“买什么买!叫你姐夫给你找一个旧军挎,捡个药盒子、注射液盒子凑合当文具盒就行。”

    郁巧不依,振振有词:“姐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我学好了,以后能当小老师哩,教小侄子小侄女读书写字。”

    王秀听不懂前面那句,但后面那句听懂了,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小侄子小侄女在哪儿呢?”

    郁巧理直气壮:“姐肚子迟早会有哩!”

    蔡淑君想了想。

    郁英模样俊,嘴又甜,喜欢读书,写得一手好字,说明她有韧性、自律。

    她和应慈的孩子一定出挑。

    “家里有现成的新挎包。”蔡淑君说,“铁文具盒也不费几个钱,买一个能使好些年。”

    郁芳今天过来,本是想看看郁英有没有因为玉琴的事闹得鸡飞狗跳。

    没想到,挨了当头一棒。

    先是一座气派的四合院镇住了眼,再是得知郁英进宣传科,末了又撞上婆媳和睦、一家亲热的场面。

    她这是什么?

    专程来见证郁英的幸福时刻吗?

    “姐,看你过得好,那我就放心了。”郁芳干巴巴地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完控制不住表情,转身就走。

    郁巧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脆生生喊了句:“芳芳姐再见!下回记得带东西来啊!”

    郁芳脚步一顿。

    王秀在屋里制止道:“胡说什么呢!”

    郁芳咬紧了后槽牙,加快脚步出了巷子。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越想越气,脚下越走越快,拐过一个弯,亮光照过来。

    抬头一看——

    军区信访接待处。

    白底黑字的牌子,窗里亮着灯,值班的小战士正低头看报。

    郁芳脚步慢下来。

    此时此刻,夜黑风高四下无人,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她站在路灯底下,影子歪歪斜斜地贴在墙上。

    郁芳鬼使神差地抬脚走进去。

    她蒙着脸说:“同志,我要举报。”

    小战士抬起头:“什么事?”

    “举报干部张应慈,作风败坏,同时跟两个女人保持不正当关系。”

    小战士愣了一下,放下报纸,从抽屉里拿出表格和笔。

    “具体情况写一下。时间、地点、经过,越详细越好。”

    郁芳接过笔,手有点抖。

    她趴在桌上,把自己知道的一笔一划写出来。写完从头看了一遍,交出去。

    小战士扫了一眼,问:“不留名?”

    “不留。”

    “那同志您想好。”小战士把信纸塞进牛皮纸信封,“匿名的我们按规定处理。”

    “除非举报内容特别严重,或者同一人被多次举报,才会正式立案。”

    他顿了一下:“实名举报不一样,组织上必须给答复。”

    “您确定匿名吗?”

    郁芳点头。

    她又多要了几份信纸,把同样的内容按照不同的字抄了好几遍,分别装好投进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问:“同志,这些信多久能送到?”

    “三天之内转交。”

    郁芳点点头,推门出去。

    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刚才那股劲头一过,剩下的又全是后怕。

    天啊,她刚刚干了什么?

    张怀明是什么级别?张应慈是什么级别?

    疯了。

    她疯了。

    郁芳转身就往回跑,她一把推开门冲到窗口:“同志!我不举报了!”

    小战士被她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

    “同志,你冷静点。”

    郁芳声音颤抖:“我不举报了!你把信还给我!”

    小战士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还不了。”

    “你直接拿出来啊!”

    “拿不出来。”小战士指了指墙角那个铁皮信箱,“你投的是匿名信箱,里面全是匿名信,我不知道哪封是你的。”

    “总不能把别人的信也拆了吧?”

    郁芳看着那个铁皮箱子,像看着一口棺材。

    她喃喃问:“那……那会不会查到我头上?”

    小战士摇头:“我们不会泄露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蒙着脸进来,我连你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举报信里只要没写你自己的信息,谁都不知道是你。”

    郁芳腿一软,扶住窗台才没滑下去。

    她前脚在张应慈面前提了玉琴,后脚就有人举报他们的关系。

    这不用费脑子都能猜出来是她搞的鬼!

    除了她,还有谁知道张应慈、玉琴、郁英这三个人搅在一起?

    郁芳的脑子飞快地转,眼睛眯了眯。

    她得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知道的人多,难免会有“好心人”不忍心见到妇女被欺骗感情,去举报。

    到时候一查,万一那个“勇士”承认了呢?

    就算怀疑她,她也可以咬死不承认。

    那么多人都知道张应慈的事,谁看见她写的?谁看见她投的?

    郁芳松开窗台,站直身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谢谢同志。”她冲小战士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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