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喂

    宙瑞华庭。

    花园青石板长径末端,暗褐色铜门左右两侧各雕刻有奇兽浮雕。

    压迫感十足。

    暴躁马达声从远处呼啸而来。

    亮黄色拉法冲入沉重死寂,停在门外法桐树下。

    黑暗中的唯一色彩,猖狂跋扈到让人无法忽视。

    少年熄火,修长手指按回红色start键。

    侧眸静然望向身旁。

    副驾中,女孩沉沉睡去。

    红色内饰衬得小脸白皙净透,几乎可以看到浅细血管。

    双眸恬静闭阖,下唇微微嘟起,浓重酒气随女孩吐息飘散开来。

    醉人,熏然。

    车刚泊稳,她眉心极轻蹙了蹙,以此抗议早已习惯的晃动驾驶状态。

    黑影比修长手指先落下,抚过挺翘鼻梁停到眉心间,轻揉舒展开皱起的细小纹路。

    “别碰,讨厌。”

    淡粉唇瓣哼出嘤咛。

    多了道银丝连着唇角与真皮靠垫。

    指尖缓慢移至。

    轻轻一压。

    透明长丝不堪重力,断了,聚出一点洇湿留于指尖。

    少年眸色转暗。

    蜷起手指,缓慢摩挲过掌心。

    “冼泽,我在做梦?”

    女孩迷恋呼唤。

    狐狸般眸子浅浅睁开,初时涣散没有焦距,蒙着湿漉漉的琉璃雾气。

    映出少年模糊脸庞。

    “应该在做梦吧,好晚了,我怎么可能还没回家。”

    小手解开副驾安全扣。

    辰灵伊扭身倚进车座内,面朝少年娇笑。

    脸颊往靠垫深处又蹭了蹭,因挤压嘴唇显得丰润饱满。

    校服在她扭动过程中扯开拉链,露出其中羊绒毛衣。

    紧致勒出纤细腰线,傲人峰峦。

    “要喝水吗?”

    冼泽喉结快速滚动,目光一寸寸从花瓣唇移向上次所留红痕。

    变淡了。

    “要喝,你喂我。”

    辰灵伊晕乎乎,眯起眼睛,撒娇哼唧。

    在梦里,她可以为所欲为。

    “好。”

    少年拧开玻璃瓶矿泉水。

    左手托住女孩下颌,右手轻轻将瓶口送到她嘴边,缓缓上抬。

    女孩只喝了一小口,扭头避开:“太慢啦,我自己来吧。”

    带着酒味的热气喷在握紧虎口。

    狭长眸中褐色瞳仁猛然收缩。

    托住下巴的手加重力气,捏紧小脸,强迫她转向自己。

    他将水灌入自己口中。

    低头吻落。

    女孩骇然瞪大眸子。

    慌乱闪避。

    玻璃瓶被随意扔到定制地毯上,大手扣住细软小腰,将乱晃身子推向坚硬胸膛。

    抗议被如数吞灭。

    碾磨轻咬间,强硬撬开贝齿。

    于嫣红留下自己唇纹。

    感受着女孩呼吸变乱,挣扎脱力。

    冼泽加重桎梏。

    他早想这样疯狂的吻她了。

    每当看到别的男人接近她、夸她,听到她喝醉还在念着私生子的名字。

    他只想把那些人眼睛挖出来,断掉维持冼星厉生命的营养液。

    他大抵是疯了。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了无可救药的疯魔地步。

    嘴上痛感撕裂,驱散辰灵伊脑中残留酒意。

    她分不清渡过来的是矿泉水还是其它什么。

    呼吸稀薄,恍若整个人要被捻碎了。

    好害怕此刻的冼泽,与上世那位一点都不同。

    那位根本不会如此残暴的对待她。

    在那位身旁,只感受到自己被视若珍宝。

    她不要这样的冼泽。

    用出仅剩力气咬向对方。

    血腥味在彼此舌尖化开,带着专属她的薰衣草淡淡甜腻。

    冼泽眸底黯芒隐隐泛起猩红。

    他收紧下颌,吻得更深更重。

    侵占蛮横,不容置喙。

    摄取甘甜,强迫交错。

    女孩根本无法承受。

    脚趾绷直又蜷缩。

    葱白玉手在他后背划出道道抓痕。

    感受到挣扎减弱。

    他抬头,却看到女孩哭了。

    明艳眸子失去光彩,麻木空洞,泪水如注。

    “对不起,灵儿,别哭。”

    强压住燥乱,把女孩揽回怀里。

    她没有躲,眼泪也没有停。

    “对不起,你骂我打我都行,别哭。”

    低哑声音近乎哀求。

    “滚开,我真的很讨厌你,你一点不像我喜欢的那位男人!”

    辰灵伊不太记得自己怎么回到家中。

    只记得望向镜中的自己,嘴又肿又红。

    好在没有破,不用费心去和父母解释。

    简单冲洗完,六神无主的躺回床上。

    很累却睡不着,脑子乱极了。

    难以辨别到底喜欢曾经为自己付出过生命的男人,还是这世飞扬跋扈的少年。

    很劝导告诉自己,并不用分割开两个人区别,本属于同体。

    可,他们性格天壤之别。

    抬腕抹掉眼泪,拿起一直在震的手机。

    没看冼泽新发过来的信息,直接将他微信、电话全部删除拉黑。

    隔天。

    睁眼只觉浑身发烫,脑袋昏沉抽疼。

    尝试按闹钟时间六点去学校。

    刚走出阁楼,两眼一黑,身子软趴趴地栽倒于电梯前。

    再次醒来,天色大黑。

    指尖触碰到温热手心。

    侧头望见妈妈趴在她床边,正在打眯瞪。

    “您回屋去睡吧。”

    声音干哑。

    嗓子如同有把火在烧。

    辰母一下抽离半梦半醒的状态,拿回精神急切问:“感觉身上忽冷忽热吗?”

    辰灵伊吃力摇头。

    辰母望眼站在床另侧的紫紫。

    紫紫赶忙从工具兜拿出体温枪,摆在女孩额间按动开关。

    ‘叮!’一声,屏幕显现最新温度。

    紫紫一丝不苟念出:“小姐37°了,夫人,烧退了点。”

    “好的,去把粥送上来。”

    辰母如释重负地松口气。

    待清淡流食送到床边,辰母亲自端起,一勺勺喂进女孩嘴里。

    辰灵伊强忍着乏力酸痛的难受,吃完大半碗。

    补充好能量,她缓了半小时,喝过药又沉沉睡去。

    之后的两天,她给朋友们报完平安,便请假在家修养。

    基本在吃了睡中度过。

    不愿面对内心深处真实想法,怕去学校面对冼泽。

    周三晚上。

    陪老人们吃过饭,她昏昏沉沉地回到阁楼。

    刚躺下,房门被敲响。

    “请进。”

    朗声应。

    嗓子倒是比前天好多了,不哑不疼。

    妈妈推开门走入,坐到床边椅子中,手里端着透明玻璃盒,里面装有她最爱吃的三种水果。

    没好意思让妈妈继续伺候。

    自己捏住小叉子,心不在焉地戳入圆润蓝莓中。

    “冼少每天下午皆有到访,这些水果和你喝得药膳,全是他送来的。”

    妈妈别有深意说着。

    女孩差点喷出刚嚼碎的蓝莓。

    “妈妈知道你并非爱作性格,但有些误会还是说开了的好。总逃避,连同自己生活一起作废,没有用处的。如果你乐意,可以先和妈妈讲讲心里疙瘩。如果不乐意,也没有关系,要保持开朗乐观的心态,别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