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拆

    雯蕊迟疑了下,将手里黄符递还。

    “卖朋友的事,我没兴趣做。”

    手被辰灵伊推回,女孩朝她浅浅一笑,宽慰道:“别担心,你先回教室去吧,刚好我有事要找他。”

    “我到楼道口休息室等你吧。”

    雯蕊放心不下,坚持己见。

    得到女孩点头后,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辰灵伊没过多寒暄,亮出微信二维码,用暗嘲的方式开玩笑:“你得调整一下赚钱态度,要积极点,面对大客户主动加下啊。”

    “嘿,行,顾客是天是地、是我的衣食父母,算我的错。”

    王明扫过二维码,嘴里念叨不断:“备注可怜的短命大美女,俗称红颜薄命。”

    辰灵伊眼尾抽搐了下,绷住耐心问:“去哪聊?”

    “茶水室呗,提前说好,我穷我是专项特招生,你请客啊。”

    王明双手背在后脑勺,理所应当提出要求,迈步走向心仪位置。

    “辰小姐,请问您照旧吗?”

    吧台服务员客气询问,视线则停留在王明身上,露骨打量起来。

    王明不等东道主辰灵伊先回答,翻开水单和甜品单,放肆海点:“这个要,这个也要,这些都要啊,挨个上遍吧。你呢,倒不用对我太戒备,更没必要搞出一副随时准备给冼少打小报告的态度,我对短命鬼没有兴趣。”

    辰灵伊左手按住单子,右手端起服务员倒好的正山小种红茶,啜抿了口。

    平稳放下瓷杯,轻声说:“按我常喝的饮品给他上。”

    “好的,辰小姐。”

    服务员恭敬躬身点头,继而背身去准备。

    “别太小气啊,请我过足嘴瘾了,说不定我能给你打个骨折价。”

    王明砸吧了下嘴,提出抗议。

    辰灵伊抬手把鬓边碎发捋到耳后,淡笑回以讥讽:“短命鬼比较惜财,打算留着钱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享受享受。”

    “瞧我这不把门的地方,又得罪人了不是,我下次一定注意用词。”

    王明敷衍地用手在嘴上小幅度扇下。

    “聊正事吧,你喊我短命鬼,我不和你计较。不过,有件事,”

    “你这没还计较啊,话和针对都甩脸上了。哦哦不好意思,我不插嘴了,您继续说。”

    王明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冰美式,只喝了小半口,立刻把杯子放回原处。

    苦得不停咽口水,在心里狂骂:万恶的地主婆,真是钱难赚屎难吃。

    “我想知道,如果我坚持和冼泽在一起,他会横死吗?”

    女孩压低声音问,当说到‘横死’两字,白皙手指不受控地颤了颤。

    “你买我的符箓啊,能保两年呢,不贵的,只要三千万。”

    王明搓下包浆钱币,兴冲冲介绍。

    三根手指才竖起,被女孩斜睨扫过,黯然落下。

    “我要真实回答。”辰灵伊捏住半透明搅拌棍,匀速转动杯底冰块。

    ‘啪!’

    钱币被甩到水台上。

    王明敛容蜷指,敲了敲桌边,“记好每次正反面。”

    提醒撂下,他没耽搁,依次捏起钱币重新甩出。

    甩完六次后,凛然抬眸盯住辰灵伊,沉声叙述。

    “你瞅见了,呈现出泽水困卦,代表应克世,湖泊干涸、困入死局。泽水困这名字不是我取来吓唬你的,它存在上千年了,你自己亲眼见证了整个求卜过程,存疑可以去问其它大师。若彻底不信我替你摇的卦,自己重新甩六次吧。”

    女孩推回送至手边的钱币,眸色哀伤地望向远处。

    怆然默念:“三千万啊。”

    “对,两年三千万,我没黑你,价格非常公道。这两年要让苏家发现,我就得对抗她家御用麦连连大师,那可是道上俗称活神仙的人物,多少明星高官靠他改过大运,因而一飞冲天。”

    王明目光定定停在辰灵伊脸上,每说完一句便轻抿一下嘴唇,似在思量是否该说。

    “苏家、改大运,我有件事需向你请教一下。”

    女孩话音刚落,王明匆匆摆手拒绝:“我说过,我改不了你的命。你身上的因果业力太大了,能帮你和冼少多拉出两年正缘已是我的极限。我总不能为钱,替你背一辈子甚至更久的恶果吧。老子在《道德经》里写了,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意思总违背天道规律,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你别慌,我要问另外一件事,艺术大厅的脏东西是苏乔悠吗?”

    辰灵伊招手唤来服务员,让其把王明自己点的东西端出来。

    “能查到这份上,你有点本事啊,不算绣花枕头。”

    王明接过焦糖布丁,用勺子舀起大块焦糖,张嘴吞入。

    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回答。

    “算是吧,但也不算是。她和你情况有点相同,不过纬度不同。她自己本身怨念极重,还把跳楼小姐姐恨意全吸走了,所以她能误导进入大楼的低落人群产生偏激思想。最好别让她碰到这世的苏乔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不是每个人知道未来,都会选择从善的。”

    “你能除掉她吗?”

    女孩拇指摩挲过食指第二段骨节,情绪渐低。

    王明用小勺子分出大块q弹布丁,随口应句:“可以,但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比三千万多得多。”

    “数额只要合理且能匹配对应价值,钱好说。”

    留着那玩意,对她和冼泽,还有学校所有同学们都有害。

    “你确定吗?”王明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如铜铃。

    女孩点下头,轻声问出心里决定:“你报个数,我听听?”

    她不喜欢时刻有把剑悬在头顶的压迫感。

    至于感情,在生命面前属于次要考虑因素。

    比起无法和冼泽在一起,她更不愿再次目睹冼泽死在自己眼前。

    王明把小叉子放在托盘边缘。

    思忖下,扳正脸回答:“3亿,少不了。那玩意毕竟和苏乔悠有千丝万缕的关联,苏家开赌场,养了很多那种类似脏东西,祸及子孙,也难怪子孙起了这种歪心思。帮你延长正缘吧,好歹有个时限,动那玩意恐怕得面对数年的麻烦。”

    立场讲完,等了良久不见女孩回话。

    总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多出不信任。

    大概在质疑,为什么世外高人如此迷恋黄白财物。

    不愿到嘴的肥美鸭子飞了,唯有找出道德层面的铺垫用来自圆其说。

    “其实我赚钱全为了山上师父和师兄考虑,他们与这个社会脱节太久了,还救助很多孤儿和留守家庭,我下山也是想通过一技之长多赚点,好帮师父修缮大殿,也帮山上那些可怜孩子们改善生活。”

    “钱我尽快凑凑吧。”

    辰灵伊轻声应过。

    ‘轰隆!’

    校园西边炸出巨响。

    走道里,学生们纷纷趴在窗户上张望,激动讨论。

    “好像是艺术大厅被爆破拆了?”

    “真假啊?那鬼地方早该拆了,每次路过都会遇到小倒霉的破事。”

    “十有八九是真的,我看到施工队了,其中白帽子领导西装上别着丰晟集团徽章。”

    “冼少牛啊!也就他敢动校长的心头肉了。”

    声声讨论传入王明耳中,他彻底坐不住了。

    怒拍桌子呵斥:“怎么瞎搞啊,他再命贵也背不住那块怨气反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