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喜欢你

    冼泽背脊僵硬。

    蜷起冰凉的手指,嗔怒看了眼红色药,沉声问:“几个月了?”

    辰灵伊双唇微启,满脸诧异,缓缓说:“好多年了。”

    自她有记忆开始,就对刺鼻异味过敏。

    冼泽双眸冰凉,暗如深潭。

    他捏住她肩头,低喊:“辰灵伊!小爷我是问你,怀孕几个月了!”

    女孩如实回答未能成功安抚恶魔情绪,却引起反效果,更激怒了。

    骨头好像要被对方捏碎,辰灵伊疼得生理性流泪。

    她根本听不懂冼泽在说什么,让她如何回答。

    晶莹泪水颗颗滚落,女孩卷翘睫羽变得湿漉漉。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不停抽噎着。

    无声抽噎却比刚才餐厅内撕心裂肺的哭喊灼热。

    烫得冼泽心撕裂一般,失去的理智回归。

    他将女孩单薄身子按到胸前,哑声哄道:“打胎药伤身体,生下来吧。我们去外面不限定年龄的国家结婚,我娶你养孩子。”

    得知辰灵伊怀孕,他只想亲手砸烂冼星厉丑陋嘴脸,送他和肮脏孩子下地狱。

    可当看到辰灵伊哭,他心中依旧有恨,又丧失了摧毁的勇气。

    会伤到她,他下不去手。

    “什么打胎药?什么养孩子?”

    小脸贴在被眼泪浸湿的衬衣上,女孩问得迷茫无助。

    冼泽沉沉闭眼,隐去眸底黯芒:“没必要瞒我,我知道你怀了冼星厉的孩子。发现你受孕,他才安排你接近我的吧,他打算让我们发生关系,方便我错认孩子。”

    “你,我!”

    辰灵伊气得直喘,抬手揉揉发胀太阳穴,大骂道:“你神经病吧你!我厌恶他,不会和他发生关系。我刚才过敏想吐,你家女佣帮我找来抑制过敏的药,怎么可能是打胎药。药品说明书在洗手台上,你自己看啊。”

    冼泽愣住半晌,手抓起薄纸飞快看过。

    转瞬,他笑了,笑得肆意张狂。

    少年半蹲在女孩面前,用手轻轻托住她下巴,双眸发亮地问:“你们没发生过关系吗?一次没有吗?”

    “你好烦!”

    辰灵伊耍性子扭过头。

    “我喜欢你,小狐狸。”

    吻深深落在女孩黑亮发顶。

    “喜欢我就尊重我,以后不经过我同意,别随便亲近我。”

    辰灵伊赌气说出规矩。

    其实两世她熟悉的异性身体只有冼泽,并没有很抗拒,反而多数时间靠近他会莫名有安全感。

    但各种顾虑之下,她不希望依赖变成习惯。

    冼泽垂眸深凝着女孩,低声说:“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只许在我面前无防备地耍脾气、提要求。”

    “好。”

    辰灵伊点头,她只有两个闺蜜在深交,欧南栀和去外地上学的郑嘉玲。

    对她来说,接触陌生人、磨合彼此性格,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夜里,九点。

    辰灵伊从背包取出手机,看到欧南栀发来噩耗:【闺闺,我挨不住你爸的连环追问。再拖下去要暴露你真实行踪啦,你快点给你爸回条信息报声平安。】

    她才注意到未接来电多达十七通,未接视频十二个。

    微信最后一条信息停在辰父怒火中烧的通知。

    【10点前不见宝宝出现,我连同公安朋友按你手机定位找过去。】

    辰灵伊慌乱背好双肩包,和冼泽说:“完蛋,后院起火了,快点送我回家。”

    “把我车钥匙取来。”

    冼泽看眼守在不远处的老管家。

    “好的。”老管家应完,迟迟不动,欲言又止:“大少爷,老爷他身体不太舒服。”

    冼星厉曾强硬要求,有事只需告诉他。今晚冼星厉包扎完伤口,沉沉在客房睡去,叫不醒。

    冼泽伸手要牵女孩,记起刚答应她的承诺,手只得揣回衣兜。

    猛地,烦躁加重:“他身体不舒服,你让私人医生过来给他看病啊,告诉我有毛用。”

    “医生来看过了,属于旧疾,需要艾灸。”

    老管家权衡完轻重缓急,斗胆建议:“要不我安排司机送辰小姐吧,您看可以吗?”

    人在生病时候最渴望关怀,尤其需要亲人给予温暖。

    “痛风犯了吗?”

    辰灵伊推测问。

    老管家恭敬回答:“是。”

    “以后你们最好把嘌呤高的东西从他食谱里划掉。”

    长长叹口气,晚饭时她便发现桌上鲍鱼、海参、牛羊肉、金枪鱼一大堆。

    忍住没提醒,打算帮冼泽制造机会。如今机会来了,该提醒之话还是要说到位,做人做事不能丧失起码的善念。

    想来冼居醇应该没喝药膳,否则不会立刻发病。

    “冼二少,”

    称呼一出,老管家后背渗出冷汗,顶住冼泽凛冽瞥视改口:“冼星厉提来食材,他说难得老爷过生日,让我们按他养生法子弄。老爷也同意了,我们身为下人,只有服从的份。”

    摸清事情原委,冼泽勾起唇角,哂笑点评:“自作自受。”

    他径自走向放车钥匙的玄关柜。

    “先帮你爸弄完吧。”

    辰灵伊拉了下少年新换的衣服袖口。

    “又不着急回家了?”

    少年顿住步子。

    “十多分钟能弄完。”

    早把对症穴位烂熟于心,她非常自信。

    女孩能多留些时间,冼泽没理由拒绝。

    两人来到按摩室。

    冼居醇趴在软床上,整个人大汗淋漓。他上半身没盖任何东西,下半身盖着薄单,皮肤肉眼可见的红肿发亮。

    其实痛风发病时,哪怕只盖薄薄被单都会引起剧痛。

    冼居醇还是太重视面子了,宁可遭罪,必须挡住隐私。

    “去找点冰块和五条纯棉毛巾,再把药膳热下端过来。”

    娇糯声音冷静命令。

    眼前情况属于急性发作,再用艾灸会‘火上浇油’,加重炎症和疼痛。

    冼家私人医生怎么连起码常识都不知道?

    好古怪。

    “怎么又是你啊?”

    冼居醇侧头看到辰灵伊,蹙紧眉头质问。

    光说出一句话,疼得龇牙咧嘴。

    “大叔,你姑且别管我为什么出现在此,先操心好自己吧。病人最清楚自身症状严重程度,你应该脚趾关节、膝盖、腿内侧溃烂好多天了,这种情况哪怕请来名医也无法立刻消肿止痛,还会耽误你明天行程,不妨试试我的土办法。”

    女孩准确说出隐私部位情况,冼居醇诧异语塞。

    老管家看眼冼泽,得到颔首安排人去准备。

    很快,东西就位。

    辰灵伊熟练地将冰块裹进毛巾,交给冼泽,指挥他往对应穴位盖。

    冰凉笼罩烧疼皮肤,掀起巨痛扯动浑身神经,心脏骤然绷紧,四肢不受控抽搐。

    “臭小子,你要加害亲爹啊!你个小浑球啊!啊!”

    冼居醇嘶声大喊,老管家急得转悠悠。

    倏地。

    回廊有道很细的女声发出尖锐警告。

    “把门打开,你们一个个废物东西,没听到老爷在大声求救吗?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把你们祖宗十八代从棺材板里叫出来都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