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好乖、好可爱

    辰灵伊打开盒子,翡翠方牌恬静躺在丝绒内衬中。

    通体无雕,四角圆润,翠绿欲滴。

    行话描述叫无事牌,护佑主人平安顺利,无琐事扰心。

    路灯光线稀薄,依旧映照出它水头灵动悠长。

    仅浅浅看过便知价值连城,不单因为对等金钱数额。

    去看守所保释冼泽那夜,他冲完澡质问她时,还有上世唯一亲密接触的雨夜,都看到冼泽贴身佩戴翠绿玉牌。

    由此可见,意义深远。

    合上丝绒盖子,打开手套箱,将礼盒小心翼翼放入其中。

    “他态度好坏不重要,你不在意,我更不会在意。”

    坦然推脱。

    冼泽放缓车速,赞许望她一眼,娓娓叙出往事。

    “我太爷爷弥留之际,把我和我爸叫到床前,太爷爷亲手将玉牌交给我。用它,可以让杭城四大世家话事人听从重要命令三次,包括我爸。”

    余光瞟到女孩面色愈发凝重,随意搭在腿面的小手往后缩了缩,似在远离手套箱。

    谨慎胆小的模样可爱极了。

    少年语调放缓,漫不经心调侃。

    “借你戴,不是送你。离开生日宴还我,别有心理负担,弄碎可以肉偿。”

    “你再说我不去了。”

    辰灵伊双手抓紧安全带。

    拜托,不要轻易挑战人的道德底线好吧。

    她不看、不听、不想,无非身外之物,才不心动呢,一点都不!

    主要因为冼泽始终贴身佩戴,换到她身上好暧昧,有种间接肌肤相亲的感觉,所以她才拒绝,和戴上难以摘下来没关系。

    冼泽单手握住方向盘,双眸主看行驶路段,抽闲瞟向身旁人儿。

    女孩咬紧花瓣唇,十指攥得发白。短短几秒,狐狸般眸子深处闪过犹豫、惊诧、苦闷、坚定多种情绪。

    尤其最后的坚定非常浓烈,仿佛随时可以入党。

    没忍住,轻轻捏下软嫩脸颊。

    辰灵伊扭回头,对又在欺负她的手张大嘴,威胁道:“再乱动我头发或者脸,我咬断它。”

    “咬吧,多咬几口。”

    修长手指没有抽回,反倒捏下她圆润鼻头,有恃无恐极了。

    “幼、稚、鬼,厚、脸、皮!”

    辰灵伊一字一顿低喝,拍开面前惹人心烦的大手,忿忿把头转向窗户。

    柔软手心拍在冼泽手背,他不觉得疼。

    眼尾余光扫到女孩小耳珠又涨得通红,他弯起唇角,莫名更想逗她了。

    “小狐狸,把你想吃的菜告诉我,我让后厨提前准备。”

    辰灵伊装听不到,在心里无声吐槽。

    搞搞清楚好吧,今晚到底谁过生日。略微有点同情坏人,冼居醇两个儿子,一个魔丸,一个天生坏种,也算报应显现了。

    “小狐狸,你为什么爱穿校服?”

    “校服料子并不舒服啊,秋夏有点闷,明年我让他们重新设计款式。”

    “小狐狸,前面吃饭地方。”

    辰灵伊耳朵突然好使了,激动坐直身子,望向正面。

    手按向安全带按扣,随时准备等车停稳了解开。

    “前面吃饭地方还有五公里距离。”

    冼泽忍住笑,尽量保持严肃,正色告知。

    辰灵伊深深吸口气,不住劝自己,打司机犯法且危险。

    做人宽宏大量点,没必要和神经病斤斤计较。

    可越想越气,辰灵伊闷声低喊:“停车。”

    修长手指轻颤下,冼泽握紧方向盘,抿平嘴角,漠然给油。

    夜景从辰灵伊眼前飞速掠过,她有些着急:“前面找家药店门口停下,我有点东西要买。”

    顺便出去透口气。

    少年呼出屏住的呼吸,犹豫问:“买完还回来吗?”

    “当然啊,我去买点中药。”

    冼居醇早年到临海滨城主持大局,总喝酒吃海鲜落下痛风,后来恶化到风湿。

    具体恶化时间,辰灵伊不得而知。

    但宽限点算,此刻冼居醇必定已得痛风。

    冼星厉的小三妈给渣男定下死规矩,让他每周按时去给冼居醇熏艾灸排湿,树立孝顺儿子人设。

    曾经渣男维持‘形式化’尽孝不到两年,苦活交到辰灵伊手上。

    车子停好,辰灵伊按照烂熟于心的方子让人抓了药,用好看的保健品硬壳袋装好。

    快八点,亮黄色拉法抵达湘山润泽御庭。

    侍从们将地毯铺到超跑车门前,继而恭敬站于地毯左右两边。

    “你让人把这药和250克猪蹄、150克板栗焖煮半小时,等生日宴快结束端上来给你爸喝。”

    辰灵伊取出拳头大小药包,朝前递出。

    冼泽挥手召来老管家:“按她说的办。”

    老管家低头哈腰,两手无措互搓,犯难提疑:“大少爷,您确定要煮来路不明的药给老爷喝吗?”

    “不是的,我有方子来源,可以放心服,”

    辰灵伊激动想解释,胳膊却被冼泽拉住,打断她后面的话。

    “尽管按这女孩说得比例去煮,老头问了就告诉他,我打算毒死他,喝不喝随便他。”

    辰灵伊错愕睁圆眼睛,侧身仰头望向冼泽。

    少年下颌线紧绷,隽朗脸庞冷得骇人。

    她知道冼居醇很混账,出轨、养情人、搞出私生子,冼泽遇到难事,冼居醇除了责备只会辱骂对比,没有父亲起码的责任。

    倘若这样的爹换到她身上,她同样情愿不认对方,早点划清界限。

    但他们并非独立个体,牵连甚多。

    硬碰硬只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率先恢复冷静,对老管家露出甜美笑靥,耐心把药方出处、用途、效果讲清楚。

    于话最后再次表达善意:“您可以让人先去验证我话中依据是否成立,完后检查药包安全属性,确认没问题再煮。”

    明媚女孩有条不紊做出解释。

    她语调软糯,神态认真。

    老管家信任感意外狂增,他不相信这么乖的女孩会说谎谋害。

    “好的,我安排人去煮。”

    老管家提起药包白色长线,恭敬离开。

    “下次没必要和他们废话。”

    冼泽握住女孩皓腕,带她踏着暗红色地毯进入老宅。

    走在随时可能被关注监控的地方,辰灵伊严格秉承言多必失原则,压回想教育冼魔丸的念头。

    装出土包子忘记回答模样,四处张望,目光流连于回廊每处转角所摆件件古董。

    “哥,您明知道今天父亲过生日,他还低血糖,必须准时吃饭,你怎么才来啊?”

    尖锐质问从回廊尽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