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精灵王
时衍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张仑的幻想。
“唉。”张仑轻叹一声，还是老老实实离开御灵城了吧“仇子玉那家伙，究竟藏在何处？”
“不必管他藏身何处。”时衍拍了拍张仑的肩膀道，“等他将反叛誓言喊完，你第一时间站出来即可。累了吗，去疗伤恢复吧。”
张仑点头，寻去僻静角落，闭目养神，默默恢复伤势。
“诸位弟兄！”
爱娃贞恩点刚结束，一道响彻天地的喝声骤然回荡。张仑睁开双眼，抬头望去，只见大帝环上空，两道虚幻身影缓缓浮现。
一者为人，一者为精灵。
开口之人，正是仇子玉。与上次相见不同，他未披挂将军铠甲，而是一身素色劲装，腰悬长剑，眉宇间失去军中肃杀，多了决绝凛然。
仇子玉用不显锋芒，却撼人心魄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众人。
他身后，立着一名容貌俊朗的年轻精灵，头戴王冠，气息尊贵，显然就是精灵王。
仇子玉的声音再度响起：“爱娃贞视我们如蝼蚁，苛责屠戮，从未有过半分怜悯！今日，我与精灵王歃血结盟，誓要推翻这无道统治！只要诸位随我反戈，诛杀爱娃贞，我与精灵王共同起誓：御灵城内，一兵不杀、一民不伤！放下愚忠，为自己、为家人、为全城百姓，奋起反抗，搏一条生路！”
赤裸裸的背叛之言，响彻全城。
犒赏完将士的爱娃贞，面色冰冷，漠然伫立，任由仇子玉将话说完。
待其宣言落定，爱娃贞才缓缓腾空，双手如鬼爪般凌空乱舞，刹那间便将仇子玉与精灵王的虚影层层撕碎。
她毁去的，不过是幻象。至于二人真身何在，无人知晓。
在场士兵，常年与精灵厮杀，单从那象崩灭的方式，便能确认——这是精灵王独有的千里虚幻现身术！
仇子玉没有虚言，他真的联手到精灵王了。
背叛就能获得求生道路？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叛徒仇子玉，按逃兵处置。”爱娃贞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地下令。
在她眼中，士兵是工具，死活与感受，皆不值一提。即便军心已乱，她也不愿费言反驳——工具，不配浪费感情。
命令落下，全场死寂，无人应声。
这些士兵，会背叛爱娃贞，转而投靠仇子玉吗？
不会！
张仑凭借对历史的知晓，已预料到结局。别看此刻大家沉默，最终，他们还会站在爱娃贞一边！
世人可以无底线容忍统治者的残暴，却容不得半分统治者对异族的软弱！
张仑身形一动，径直掠至爱娃贞身侧。他要趁军心未定的沉默关头，当众发声！这番话，不会改变士兵的立场，却能赢得信仰之力！
“仇子玉，在妖言惑众！”
张仑运足斗气，声浪滚滚，传遍每一个角落，“团长治军严苛，乃是事实！可她的狠厉，从非滥杀，只为锤炼死士、守护人族、震慑虎视眈眈的精灵！今日大家若蛊惑，自毁长城，外族必定踏平我人类疆土！她的严厉，是为了让人族活下去，守住血脉传承！这般大义，岂是勾结外族、出卖人族的叛徒所能比拟！”
万千士兵之中，时衍第一个振声呼应：“第一丹师所言极是！精灵族阴毒虚伪，灭族成性！团长若不铁血治军，我人族必遭屠戮，血脉断绝！”
他的发言，激发了犹豫士兵的认同感，附和之声四起！
“老夫乃是大乱战时代活下来的老兵！三十年前，没有爱娃贞团长的坐镇，我等在精灵面前，每日死伤是如今十倍！老夫愿追随第一丹师，誓死遵从团长号令！”
“我父母皆死于精灵之手，要我背叛，绝无可能！”
“第一丹师所言极是！”
……
时衍带头之下，士兵们纷纷响应。当然，首先呼应的，是剑谋安排的人手。
体内信仰之力暴涨，张仑大喜，赶紧斗气灌注巨剑，耀眼金芒撕裂夜空阴霾，声如洪钟，字字砸在众人心头：
“诸位弟兄！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是先辈用血肉铺就的疆土！我们手中兵器，是守护血脉的屏障！仇子玉勾结精灵，美其名曰寻求活路，实则引狼入室、卖族求荣！精灵王虚假承诺可以骗人，可三十年前精灵屠城的血海深仇，骗不了人！爱娃贞团长的严苛，是为了人族活下去，是为了大家血脉不被异族碾断！今日谁若反叛，便是千古罪人，遗臭万年！我必第一和诛之！”
话音落下，张仑巨剑轰然顿地，金芒轰然炸开，震得大帝环广场石板嗡嗡作响。
剑谋安插的气氛组第一时间拔剑出鞘，金属刺耳声中，数百人齐声嘶吼：“为了人族！追随第一丹师！效忠爱娃贞团长！诛杀叛徒仇子玉！”
震耳欲聋的誓言，让士兵们对异族的恨意、对血脉存续的执念点燃，动摇的目光，渐渐坚定！
大家纷纷握紧兵器，万千道目光齐聚张仑。下一瞬，整齐的呐喊震彻天地：“紧随第一丹师！效忠团长！为了人族崛起！诛杀叛徒！”
爱娃贞淡漠扫过表忠的将士，最终目光落在张仑身上，薄唇微启，声音依旧冰冷：“叛徒仇子玉，交由你追杀。”
张仑感受着体内几乎要溢出来的信仰之力，心中狂喜，当即跪地：“遵团长令！”
大功告成，完美之极。
张仑心中念头急转，目光不着痕迹地瞟向爱娃贞，完美的躯体，真想再品尝一次！
平叛有功，解了团长生死之危，如此大功，岂能不要奖赏？
奖赏？
此时此刻，还有什么奖赏，比爱娃贞的肉体更诱人？
念头刚起，就强行压下了。
爱娃贞冷若冰霜，在她眼里，自己似乎并不是平息叛乱的英雄，而是可有可无的工具。
若讨赏赐，纯属自讨没趣。
爱娃贞，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
是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冷酷主宰？还是深藏不露、洞察一切的智者？
她是不是已料到，士兵不会叛变，清楚我的演讲，不过是锦上添花？
一想到此处，张仑后背阵阵发寒。
若爱娃贞是后者，所谓的计划，在她眼中不过是把戏，自己就算能逃出御灵城，也逃不出她手心！
张仑越想越心惊，直到爱娃贞转身离去，依旧跪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首席，在想什么？”不知何时，时衍已来到身后，拉起了张仑。
张仑想要将恐怖猜测说出，时衍却淡淡一笑，抢先打断：“别想太多，做好你该做的事。”
“可是……”
时衍再度打断：“不必担忧，计划是我定下的，不相信我吗？”
张仑一怔。
猜测半句未提，时衍却已猜到他心中顾虑，这份眼力，实在可怕！
刹那间，张仑豁然开朗。
爱娃贞是深藏不露的智者又如何？自己身边，也有时衍，人类智慧巅峰的哲学师！何惧之！
“哈哈哈，是我多虑了。先生，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回家。”
张仑点头。庆功大典虽已结束，现场仍有不少人未散去，此处不宜商议任何事情。
和时衍一道回到家中。
客厅内，岳父剑谋与两位妻子已在等候。
“怎么样？事情顺利吗？”一进门，剑樱环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很顺利，激发帝王瞬空瞳的信仰之力，已经足够。”张仑如实回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这东西能成！”剑樱环闻言，扑入张仑怀中。
“帝王瞬空瞳，一次可带多少人瞬移？”时衍问道。
“连我在内，共七人。”张仑略一感受体内奔腾的信仰之力，开口答道。
“好！你们可以动身离开了。”
你们？
张仑一怔，看向时衍：“你不走？”
“我要跟随团长剿灭精灵。”时衍答道。
“可你是哲学师，是绝世智者！难道甘心在爱娃贞麾下，冒几乎必死之险？”
“绝世智者？虚名而已。”时衍神色平静，“若我的死亡能为人类复兴出一份力，这是好事。”
“这……先生大义，千万保重。”张仑心生出惭愧，微微低头，不敢再劝。
“嘿，说这些做什么。”时衍一笑，“你该祝我建功立业，名扬天下。”
“可团长冷酷无情，在她麾下，性命朝夕难保啊！”
“战争，牺牲在所难免。既然投身其中，便不能将生死看得太重。”时衍话锋一转，“对了，首席，你觉得爱娃贞与精灵王相比，如何？”
“自然是精灵王更好！”张仑脱口而出，“在他麾下，不必整日担忧身死。传闻他仁慈守信，智慧过人！若他是人类，我必称其为明君。”
谈及精灵王，张仑想起当年的精灵杰克。
那时杰克曾说，他兄长乃是精灵王子，心怀大爱与智慧，将来必能止息杀戮，实现各族和平，成就一代圣君。
今日一见精灵王幻影，年纪尚轻，想来，他就是杰克口中的兄长，登上大位的精灵王。
时衍却轻轻摇头：“你错了。爱娃贞在残酷，我也能九死一生；可若换精灵王，我必死无疑。”
“怎么可能？”张仑满脸难以置信。
“战争，是你死我活的较量，容不下半仁慈。”时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杀伐果断，远胜智慧与理想。精灵王不是爱娃贞的对手，他所有的麾下，都将化为战场白骨。”
张仑想要反驳，可脑海中闪过史书之中的记载，后背冰凉。
时衍说的，是事实。
回忆历史，但凡决定性的战事，最终胜出者，往往都是狠辣无情、杀伐果断的统帅。
“或许……你说得对。”张仑并不喜欢这个答案，他已不算好人，但内心深处，依然向往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