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城西药店

    “多少钱都成,给我家孩子也配一个!”

    钱济安站在柜前,被围得额角都出了汗:“诸位莫急啊,此药囊只是醒神避秽,不能当真驱尽邪祟。”

    可众人哪里肯听。

    那几个学子的家仆更是用力挤到了前头。

    昨夜吴湛举起药囊逼退邪祟之事,自家公子今早回家时便说了。

    谁都知道,那一瞬若没有那药囊,沈修文和吴湛怕是都回不来。

    符芙在襁褓里冷哼。

    【没有本座的魔气,便是戴上一万个药囊也无用。】

    【不过,买些普通避秽药囊也无妨。】

    【毕竟钱济安是有真本事的。】

    【总比他们什么都不带,傻乎乎等鬼啃强。】

    江绣垂眸,若有所思。

    她命车夫将马车停下,吩咐杏儿。

    “告诉钱掌柜,药囊可以卖,但话要说清楚。”

    这是一个将济安堂名声立起来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只要他的名声立起来,往后吴灵便无法那么轻易抢走他的功劳。

    杏儿很快下了马车,挤进济安堂前的人群。

    钱济安正被几位管事围着问得焦头烂额,见杏儿来,神色微微一松,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杏儿将江绣的话低声转达。

    钱济安听完,转身对众人拱手道:“诸位听我一言。”

    “昨夜吴二公子所用药囊,确是济安堂所配,但此物只是普通药囊。”

    “若有人说戴了次囊便百邪不侵,那不是济安堂的话。”

    “且孩童用的,药性要轻些。”

    “若家中有老人、孕妇或是病弱之人,也需另行斟酌,不可一概而论。”

    他这话一出,反倒是叫不少人安心了。

    见他这样谨慎,像是真有本事。

    立刻便有人道:“钱掌柜,那便给我家小公子配一个孩童用的!”

    “我家老夫人昨夜受了惊,能不能配个安神的?”

    “我家护院今夜还要守门,来个守夜用的!药性要强!”

    “我也要!”

    钱济安一一记下,并未趁机抬价,只让伙计取出纸笔,按孩童、老人、守夜之人等分开登记。

    江绣坐在马车里,隔着半卷车帘静静看着。

    符芙窝在她怀里,小脸严肃。

    【钱济安倒是老实人,收费公道,也没有趁机吹牛。】

    【若他敢说这破药囊能挡鬼,本座第一个让娘亲换掌柜。】

    江绣眼底浮出一点浅淡笑意。

    她低声吩咐车旁婆子:“再告诉钱掌柜一句,凡昨夜安民棚中受惊的乞儿孤老,若要药囊,只收成本。”

    “若实在拿不出银子,便记我账上。”

    婆子一怔,忙应声去了。

    不多时,钱济安听了这话,手中笔尖顿了顿。

    他抬头朝马车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车帘,他看不清江绣的神色,只能隐约瞧见一道抱着孩子的身影。

    他眼眶一热,重新低下头,将那几类人单独写在账册的旁边。

    只是握笔的手,比方才稳了些。

    江绣没有再多留,吩咐车夫回府。

    盛京另一头,昨夜诵书车的事已经被镇邪司连同钦天监的折子,一并送入了宫中。

    满月夜镇邪,是皇帝亲自准下的事。

    各书院诵书车上所坐的学子,虽都是孩子,可他们代表的是书院清正之声,也替满城百姓镇邪祈安。

    如今竟有人在鬼潮之中,将领诵学子推下车。

    皇帝看完折子,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荒诞!”

    御案前,钦天监的人跪得极低。

    镇邪司递上来的记录写得明明白白。

    吴子华在被指认时招了。

    皇后也在一旁听得心惊。

    她原本因吴灵救过十八皇子,对忠伯侯府这一对兄妹颇有好感。

    可如今吴子华竟闹出这等事,连她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偏偏这时,宫外又传来消息。

    林爽抱着吴灵求见。

    皇后本不想见,可吴灵在宫门外哭得实在厉害。

    皇后脸色微变,到底心软让人将她们带了进来。

    林霜一入殿便跪下,眼泪簌簌落下。

    “陛下、娘娘,子华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他绝不敢害人!”

    “他昨夜定是被那邪祟吓住了,一时失手。”

    “求陛下明查。”

    皇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失手?”

    “一句失手便想揭过?”

    林霜脸色惨白,怀里的吴灵挣了挣。

    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御案上的折子。

    【上一世,后期邪祟越来越强,不少人开始与邪祟签订契约,或是向邪祟投降。】

    【有些读书人表面清贵,背地里却早早和邪祟勾结。】

    【就说沈修文会投靠邪祟好了,这样哥哥将他推下便只是为民除害罢了。】

    吴灵想到这里,立刻伸出小手。

    “沈……”

    “邪……”

    “叛……”

    皇后神色一顿。

    “你说什么?”

    吴灵咬着牙,艰难吐字。

    “沈……”

    “叛徒……”

    殿中顿时一静。

    皇帝眉心一沉。

    “她这是什么意思?”

    林霜心口狂跳,立刻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道:“娘娘、陛下,灵儿许是又看到了什么。”

    “她方才在宫门外便一直念着这几个字。”

    “沈……邪……叛徒。”

    “莫不是……莫不是沈修文日后会同邪祟有勾结?”

    皇帝脸色微变。

    昨夜刚死了那么多人。

    如今凡是牵扯邪祟二字,他都不敢轻视。

    更何况是人与邪祟勾结……

    吴灵见皇帝和皇后神色动摇,越发用力点头。

    “沈……修……文。”

    “叛……”

    她说的断断续续,足够让人心惊。

    林霜立刻道:“陛下,子华虽有错,可他是纯阳命。昨夜又在诵书车上。”

    “或许他正是察觉到沈修文身上有异,才一时惊慌失措!”

    “他年纪小,说不清楚,才酿成此误会。”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殿中气氛沉得可怕。

    谢玄夜垂眸站在阶下,指腹轻轻摩挲着袖中一枚镇邪司送来的玉简。

    玉简之上只有寥寥数语。

    吴子华,本命并不是纯阳命。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如今看来他先前的猜测没有错。

    这对兄妹果然不简单。

    想到这,他淡淡开口。

    “陛下,吴灵所言,可查。”

    林霜眼底一喜。

    可下一瞬,谢玄夜又道:“吴子华推人一事,也不可轻放。”

    林霜脸色一白,脸上的喜色僵住。

    谢玄夜继续道:“满月夜诵书车上,沈修文领诵不乱,至于他日后是否会勾结邪祟,尚无实证。”

    “不能因一个婴孩几字之言,便将昨夜推人之事抹去。”

    皇帝眸色沉沉。

    半晌后,他才道:“传旨。”

    ……

    ? ?再次感谢“偏安、杨雅玲、owo、我是调皮蛋、chain”送的各种票票,超级感谢!再次谢谢各位默认昵称的书友们送的票票!这本书今天上架啦,也辛苦一直看文的大家,幸好有你们一直在,鞠躬鞠躬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