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把我当成一个好骗的丈夫吗?
祁言琛从包厢里出来,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凝成霜。
车门被他不轻不重地甩上,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手机,指节泛白,胸腔里还翻涌着沈乔年那句句扎心的话。
她不喜欢你,她心里没有你。
每一个字,都在反复碾着他的神经。
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理智,拨通了江榆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江榆的声音。
“喂?”
祁言琛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哑得厉害,“在哪?今晚能不能准时下班回家?”
“在工作室啊。”江榆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去,可以吗?”
祁言琛显然不喜欢这个回答,他深吸一口气,问:“要多晚?”
“不会太久的,我尽快。”她轻声安抚:“弄完我第一时间回家,好不好?”
江榆那一句轻轻的“好不好”,几乎要把他刚才竖起的所有尖刺都软化掉。
祁言琛捏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他才说:“我在家等你回来吃晚饭,别太晚。”
江榆:“嗯。”
电话挂断,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祁言琛抬手,按了按眉心,全是止不住的烦躁。
他这辈子,冷静自持,权衡利弊,从未有过什么东西是非要不可。
直到遇见江榆。
他也才明白,喜欢上一个人,原来是要把自己最不堪一击的地方,全都捧出去,任由别人戳,任由自己熬。
沈乔年说他一厢情愿。
他认。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祁言琛还坐在车厢里,没有下车。
他闭着眼,一直强迫自己压下沈乔年带来的所有戾气,只安安静静等江榆回家。
突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光线柔和,江榆正站在工作室门口,微微仰头对着沈乔年。
沈乔年微微俯身,替她拂开了落在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那一瞬间,祁言琛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再猛地冲上头顶。
刚才所有的隐忍、克制,在这张照片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原来江榆说的晚点回来,就是在和沈乔年见面。
偏偏他祁言琛像个傻子一样等她回来。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偏执的、翻涌的黑。
他几乎是手抖着,再次拨通了江榆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江榆依旧是那副软软的、带着歉意的语气,“怎么了?我马上就好了,再等我一下——”
“马上?”
祁言琛开口打断她的话,声音哑得可怕,冷得像淬了冰。
“江榆,你到底在哪?”
江榆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声音里满是茫然和无措,“我真的在工作室啊,你怎么了?”
“在工作室?”
祁言琛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刺骨的凉和绝望的怒意,“江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家。”
他失控道:“一秒钟都不要耽误。”
电话那头的江榆被吼得说不出话,不懂祁言琛怎么突然情绪暴怒了。
她只能应声说:“好,我现在回去。”
-
清月苑。
江榆刚换好鞋,一抬头,就撞进客厅里那双沉得吓人的眼眸。
祁言琛就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却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戾。
看见她回来,祁言琛缓缓站起身,步伐沉稳,却带着迫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她走近。
江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祁言琛,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能不能说出来?”
“那你呢?”祁言琛冷笑一声。
江榆不以为明,直到看到祁言琛抬手将手机屏幕亮在她眼前。
那张她仰头,沈乔年替她拂开碎发的照片,清晰得刺目。
“你和沈乔年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替你撩头发?而你也不躲开。”
江榆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会认识沈乔年?”
话音一落,祁言琛深邃的眼眸沉沉盯着她,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下一秒,他没有回答,反而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反问她,“我怎么认识他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了?”
江榆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祁言琛,眼底写满了错愕与慌乱,“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祁言琛看着她瞬间发白的脸色,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涩意翻涌而上。
沈乔年白天说的每一句话,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证据。
他们认识很多年,因为误会分开,江榆心里一直有他。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得发哑,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压抑的受伤。
“我怎么知道的,很重要吗?”
“江榆,你瞒了我这么久,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不会发现?”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问得缓慢,“在你心里,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温暖,却冷得像冰。
祁言琛看着她慌乱失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人反复攥碎,再硬生生拼回去。
他喉间发紧,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带着颤。
“你骗我。”他开口,语气轻得像叹息。
江榆一怔,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你有。”
他猛地打断她,眼底红得吓人,情绪彻底绷断,“你之前就跟我说,你从来没遇到过让你心动的人。”
“你说你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滋味。”
他步步紧逼,“可你明明就有。”
“你早就认识沈乔年,你心里早就装着一个人,对不对?”
“所以,那些话,全是你骗我的,是不是?”
江榆被他问得眼眶一热,又慌又乱,“我没有骗你,那都是以前……”
“以前?”
祁言琛笑了一声,那笑声又涩又苦,满是自我折磨。
“以前的心动就不算心动了?以前的喜欢就不算喜欢了?”
“他一出现,你还是会乱,会慌,会下意识靠近他……”
“你让我怎么信你?”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委屈、不安、嫉妒、恐慌,混杂成一片疯癫。
“你明明有过心动,有过在意,有过想珍惜的人,却对着我说,你不懂喜欢是什么。”
“江榆,你把我当什么了?”
“一个好骗的丈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