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叶前进的态度,画画有计

    沈画屏状似在村里闲逛。

    可等到了叶老爷子住处时,她一个纵跃,跳进了叶老爷子后院,钻进郁郁葱葱的竹丛里,将精神力探过院墙。

    屋内,赵向晚捧着老爷子倒的糖水,心里满是暖意。

    原来这就是自己的亲爷爷。

    “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撒谎。

    叶、叶明强已经被人带走,我妈……”

    想起董玉竹歇斯底里地打她,骂她是野种,不准再叫她‘妈’的话,她顿了顿,改口。

    “董玉竹告诉我,我是田梅香和叶明强的女儿,刚出生就被他们调换。

    董玉竹想让她的亲生女儿留在叶明强身边。”

    原来如此!

    董玉竹失心疯了?

    她这么一爆,罪加一等,田梅香知道的话,指不定要联合娘家做出什么事来。

    瞧瞧赵向晚瘦得跟麻杆似的身板,以及蜡黄的脸,难怪婶子们只看得出她嘴巴鼻子眼睛像叶明强。

    头发枯黄,双手粗糙,指关节宽大,这一看就知道,这些年没少被董玉竹磋磨。

    果然是蛇蝎美人!

    说什么让亲生的叶莲花陪着心上人?

    私心里怕是想把田梅香的女儿当牲口用,自家的女儿却被田梅香捧在手心里疼。

    也不知田梅香知道后,会不会气得吐血?

    不过,叶明强被带走了?

    沈画屏精神力盯着老爷子的脸看,没看出一丝别的情绪。

    不是,你儿子被带走,你一点不担心?

    “爷、爷爷,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老爷子看了看赵向晚,点头。

    “这两天你就在我这里住,厨房里有粮食,你自己做饭吃。

    我要出一趟门,如果有人找茬,你就去找大队长。”

    老爷子说完,不由分说地伸出右手去取墙上挂着的猎枪。

    赵向晚‘腾’的站起,急促地搓着衣角,“我,我跟你一起,带上我,可不可以?”

    叶前进看着这个孙女,不错,他心底已经有答案,这姑娘大概率是他孙女,但他得去确认。

    瞧着她忐忑不安的模样,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去厨房拎了一袋粮食,仅有的一只老母鸡抓起来单手绑了腿。

    “走吧……

    我把你托付给个信得过的人,别怕,她是我们村的赤脚医生。

    你去她那住几天,等我回来第一时间就去接你回来。”

    老爷子这么一安排,赵向晚紧绷的肩膀松缓了一些,但还是期盼地开口。

    “爷爷,就不能带上我吗?”

    老爷子摇头,“不方便”。

    赵向晚不说话了。

    而蹲在竹丛里的沈画屏,“……”

    她没想到叶老头这么看得起奶奶,竟然把这个麻烦往她家送!

    田梅香要是知道,怕是得拎刀砍上门。

    但她似乎也不好跳出去阻止,否则就暴露自己偷听这事。

    既如此,那就把事情扩大化。

    雾云山的山坳里,阿川小海一群小孩在割猪草。

    这里的构树叶、糯米藤长得格外肥嫩。

    割回去煮烂了后,拌上米糠,或者烂土豆,也或者苦荞粉等,是家畜最爱的吃食。

    几个半大的孩子,一边嬉闹,手上却利索地扯藤叶往竹筐里塞。

    阿川他们的竹筐装满的话,每天可以早两趟下午两趟跑。

    四筐能换两个工分,对于小孩来说,也算不错。

    他们还可以顺手捡枯枝带回家当柴烧,摘些野菜回家吃,并不是家家都有自留地。

    也不是家家的自留地都挨着水源能种菜,好多自留地在半山腰,离水源远,不想挑水上山浇,就只能栽种土豆红薯芋头这些充作粮食。

    小海抹了把额角的汗,把最后一把糯米藤塞进竹筐,晃了晃沉甸甸的筐子,又用力压了压。

    “阿川,我满了,咱们能早点交差去捡柴火了!”

    “唉!明儿个换李归他们割猪草,咱们没工分可挣了。”

    “没事,正好可以腾出时间给画画姐摸鱼送去。”

    旁边的李欢突然凑过来,手里举着一把刚摘的马齿苋。

    “阿川哥,你看这野菜嫩不嫩?我娘说弄回去就做凉拌菜给我们吃。”

    “嫩!不过,交猪草前你得提前藏起来,单独放好。”

    忽然,阿川感觉脖子凉飕飕的,抬头看天。

    当即惊呼出声,“咦!快看,有乌云飘来。”

    “走走走,咱们赶紧下山,怕是要下雨。”

    五月的雨,说下就下,几人才着急忙慌到山下,大雨就‘噼噼啪啪’砸下来,溅起地上黄灰。

    沈画屏早就在山神庙等着,老远就朝他们招手。

    “是画画姐!快。”

    几小只一下子钻进山神庙,一头一脸都是雨水,衣服也湿了大半。

    “画画姐,你怎么在这?”

    “我来等小海哥哥。”

    “阿竹哥哥啊!他今天被分去脱土坯去啦,村长讲,小学校也是要打围墙的,买不了红砖就用土坯,到时候用砂灰石灰一抹,也是很牢固的围墙。”

    “哎呀,遭了,这一下雨,我哥今天的土坯怕是白脱了。”

    此时,大家都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的雨。

    雨幕如帘,将远处的山坳笼在一片朦胧里,远处的雾云山隐在雨雾中,只剩模糊的黛色轮廓。

    脱土培就在那边山脚。

    寺庙檐角的水滴连成线,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

    阿川他们挤在庙门口,小脑袋凑在一起看雨,忧心什么的,转眼烟消云散。

    小海的裤脚还在滴水,他却毫不在意,伸手去接檐下的雨珠。

    “画画姐,这雨要是连续下几日,山上保准出菌子。

    到时候我给你摘。我知道后山有片松树林,雨后肯定长好多鸡枞!”

    “阿川,你也太厉害了,去年的事吧?你竟然记得。”

    “嘿嘿,我还记得一些地方,但今年长不长就不知道了。”

    “到时候看看去呗!”

    “嗯,下次来家里,我给你们些防毒虫的药,仔细别被毒虫毒蛇咬到。”

    “晓得的,江大夫给我们硫磺包,我们都随身挎着。”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雨过天晴,几个小家伙踩着泥泞去猪圈交猪草。

    沈画屏也等来了杨听竹。

    “画画姐,你怎么在这?”

    “我等你。”见四下无人,沈画屏压低声音交代一番,少年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少年离开一阵,沈画屏这才回家。

    屋檐下,果然站着一个拘谨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