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茴香火腿饼&叶老二家一大早鸡飞狗跳

    四点多的山村,静悄悄的,公鸡也才叫第二遍。

    东屋的江奶奶就已经起床。

    她摸黑穿戴好藏蓝色的斜襟布衫,又用桃木梳把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这才端着铜盆去院角的压水井边洗漱。

    洗漱完就进厨房。

    窗台上有马灯,江奶奶先点起来,昏黄的光亮照亮厨房。

    二十多平米的空间,一边是垒的土灶。

    另一边用挡板隔开,堆放着劈好的干柴和点火的松毛。

    这边多雨水,不能把柴火全部堆放外面,否则潮了就没办法烧火煮饭,必要的预备措施要做。

    江奶奶先从墙角米缸旁的陶瓮里,舀出两碗面粉倒进瓦盆。

    又从檐下挂着的竹篮里,摸出昨晚从自留地掐回的茴香尖,嫩得能掐出水,也绿得发亮。

    仔细洗干净后放筲箕里。

    江奶奶滤干水后,把茴香切碎,拌进面粉里。

    又加了勺细盐,些许白糖,边倒温水边用筷子搅和,不一会儿就揉成了光滑的面团。

    对,就是面团,平日里搅成面糊糊往锅里一放,油都不用放,就是一张薄薄诱人的茴香饼。

    但今儿个江奶奶想做成带馅的。

    昨晚处理火腿时,江奶奶已经预留出一部分,蒸了出来,并且切成丁备用。

    小萧带来的火腿,可是宣威火腿。

    切面瘦肉色艳,肥肉乳白,微微透明,骨头隐透桃红,油亮光泽,是相当好的火腿。

    吃起来清香味鲜,咸淡适中。

    趁小萧在,弄点好吃的给两个孩子补补身体。

    明儿一过,那孩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空。

    当兵的人,她最是清楚,自由不了。

    面团快醒好后,江奶奶开始烧火。

    土灶里的余烬还留着点温度,江奶奶添了把松毛。

    用吹火筒“呼哧呼哧”鼓着风,很快松毛就被点燃。

    架上几根细小的木柴,等锅一热。

    往锅里倒一些菜籽油,等化开,散出香味,用锅铲把油均匀浇开。

    揪下一团面,在案板上擀成圆饼,窝上一勺火腿包圆,压扁,“啪”地贴进锅里。

    一个、两个……

    油星子“滋滋”响着,很快就飘出茴香的清香,混着油饼香在厨房里散开。

    江奶奶扬手翻饼,翻上两三次,饼子就烙得金黄焦脆。

    时不时调整柴火,约摸着时间,再用锅铲一个个捞上来,放到事先准备好的筲箕里。

    等烙完最后一个茴香饼,锅里一点油光都不见。

    淘米下锅,红薯切成滚刀块,熬煮一锅红薯稀饭,等会儿就着饼吃。

    沈画屏被叫醒时,天光才微微亮。

    “奶奶,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厨房里飘出的香味,昭示着今日份的早食已经好了。

    这才几点啊?老太太都不睡觉的吗?

    咦?不见萧藏锋,他不会也还在睡吧?

    沈画屏瞬间平衡了。

    像是能看透孙女心思般,老太太笑了。

    不等老太太解惑,就见那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跑回来,这一看就是才锻炼回来。

    “奶奶,我回来了。”

    “画画早!”

    “回来好,回来好,洗手吃饭。”

    沈画屏:“……”打脸就像龙卷风,幸好她嘴不快。

    奶奶去厨房收拾灶台,萧藏锋则去打水擦身子。

    他此时额角还挂着汗珠,军绿色的作训服被汗水浸得半透。

    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

    他走到院角的压水井边,弯腰压水时,后背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像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力量感。

    汗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砸在井台边沿,瞬间没入其中,整个人透着股蓬勃的荷尔蒙气息。

    沈画屏只看那么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

    艾玛,好诱人啊!简直就是勾引她犯罪,打住打住!

    两人洗漱完,江奶奶的茴香火腿饼和红薯稀饭已经摆上桌。

    “小萧,快尝尝这饼,看合你胃口不?”

    “谢谢奶奶,闻着就香,肯定好吃。”

    然后捧场的一口咬下去。

    外皮焦香,咀嚼一下,茴香独有的清冽辛香瞬间充斥口腔,内里火腿鲜香醇厚,越嚼越香。

    清甜交织,极其开胃。

    又咬上一口蜜甜软糯的红薯,喝上几口清香不浓稠的米粥,整个胃都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

    江奶奶看着两个年轻人认真的吃相,欣慰的点点头。

    看来是都喜欢吃,也不枉她费的功夫。

    沈画屏吃完,打了声招呼,就去厨房拿水壶。

    奶奶的旧水壶擦得锃亮,萧藏锋没有水壶,她就找了个竹筒洗净。

    自己则用新买的军绿水壶。

    她悄悄把三个容器都灌上空间里的溪水,又往每个里面滴了一两滴灵液。

    “你今天用这个喝。”沈画屏把竹筒递过去。

    萧藏锋眉眼柔和地接过来,“你和奶奶的也给我。”

    萧藏锋伸手想帮奶孙俩的水壶都拿上,减少她们的负担。

    江奶奶却笑着摆手:“不用不用,这点重量算啥?就当锻炼身体了。

    你也别帮画画拿,让她自己挎身上,习惯了就好。”

    不用奶奶说,沈画屏也不想让萧藏锋背。

    他的肩膀可是要用来背最多的药材,先留着吧。

    “你也听见了,我自己拿!”

    萧藏锋遗憾地收回手,学着奶奶的样子,背起筐子。

    江奶奶又从靠墙的地方,把准备好的撑腰棍给两人。

    每根棍子上都缠着两个小包,还有两颗小铃铛。

    萧藏锋闻了一下,“硫磺?”又闻了另一个,“驱虫粉?”

    “不错,山里多毒虫毒蛇,要做好防备。绑在撑腰棍上,只要棍子往前探路,药包就会摇晃,散发出相应的气味,蛇虫闻到后会自然退散。”

    锁好院门,三人一头扎进村后的密林。

    同一时间,叶老二家。

    天刚亮就传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惊得树上的麻雀四散逃窜。

    邻居们都好奇地踮起脚尖想看个究竟,奈何要到大队部领今日份的活计挣工分,没法停下来瞧热闹。

    但心里跟猫抓似的,猜测着叶老二两口子是咋了?刚刚那是田梅香的声音吧?两口子在吵架?

    不对啊,叶明强可是芭蕉大队出了名的好男人,从来不见他对媳妇红脸过。

    院内,就在刚刚。

    田梅香翻遍整个房间,都没找到她藏的钱。

    不管是铁盒子里的十几块钱和票,还是衣柜底下的布包,统统都找不到。

    加起来也有两百多块钱,还有她的金镯子都不见了。

    田梅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枕边人,可罪魁祸首还在酣睡,不是要早早带小女儿进城看脸吗?

    田梅香火气蹭蹭蹭上来,然后就跳上床骑在叶明强身上,各种打各种掐。

    “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钱?你说!”

    被打醒的叶明强一脸懵,“我拿你钱干啥?

    凑那五百块我可是跟村里人借的,没动过你的,再说,家里不是没钱吗?”

    “……”田梅香一时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