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蒙冤的孟九!吃鸡

    赵向晚觉得,眼前的姑娘,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好看。

    沈画屏朝她友好地点点头,“坐啊,那边有水,渴了就自己倒,跟在自家一样,别客气。”

    “不,不用,我不渴。”姑娘连连摆手。

    沈画屏笑了,给她冲了一碗麦乳精过来,“来,喝吧。”

    嘴皮都是干的,还说不渴?

    碗放窗台上,沈画屏就没再管,免得人家不自在。

    沈画屏去药房,奶奶果然在那碾药,“奶奶,怎么回事啊?”

    她指了指屋檐下对着粗瓷碗发呆的姑娘,江奶奶“哦”了声,叶老头托付过来住咱们家两天的孙女。

    沈画屏假装惊讶,“孙女?他孙女不是叶蓁蓁她们姐妹三个吗,这个很陌生啊?”

    江奶奶手里的碾杆没停,头也不抬地说:“叶老头自己也不确定,他去求证。”

    “这姑娘的眉眼倒是跟何兰芳很像。”

    “何兰芳?叶家奶奶?”

    “对!”

    “你们是同龄人,你去找她玩吧,免得冷落了人家,让姑娘有别的想法。”

    “好!”沈画屏利落起身。

    看到沈画屏,姑娘到底还是鼓足勇气,“那个,我叫赵向晚。”

    “啊!”她刚刚忘了,沈画屏连忙也介绍自己,“我叫沈画屏。”

    “一帧画屏藏丘壑?”赵向晚脱口而出,这倒是让沈画屏意外了。

    “你上过学?”

    赵向晚腼腆的摇头,“没上过,是孟爷爷教的,呜呜呜,可是,孟爷爷却死了,公安说他是凶手,听说、听说已经吃花生米了。”

    沈画屏莫名想到叶明强涉嫌的那桩案子。

    她就说,叶明强竟然被放回来。

    可她举报信上明明已经点名,凶手是叶明强。

    还以为叶明强是找了关系,案子不了了之,毕竟死的那人看上去也不是好人。

    可他若是找个无辜之人顶替,就是另外一回事。

    “你跟我说说,这位孟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头……大家都叫他孟九,他是省城大学的教授。

    五年前来我们村,他才来那会儿,受了不少苦,身心都被伤害。

    三个月不到,他就坚持不住,想要离开人世。

    恰好我进山砍柴遇上,就把他劝了回来。

    老头死过一次,好似想通了,觉得好死不如赖活。

    打算咬紧牙关也要坚持活下去。

    因为那一遭,他待我极好,问我想不想跟他认字。

    然后……反正,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不信他会杀/人。”

    赵向晚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沈画屏感受着她的悲伤,心里沉了沉。

    “你说的孟爷爷,是因为什么被定成凶手的?”沈画屏状似随意地打听起情况来。

    赵向晚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公安说……说他跟我们村东头竹林里死的那个男人有仇。

    还在他屋里搜出了带血的月牙弯刀……这太不合理了。”

    沈画屏确定了,孟九是被冤枉的。

    那天晚上,她看到,那刀,叶明强可没拔出来。

    那它该在死者身上,不可能跑到牛棚去。

    难道是有黄雀正好撞见,然后嫁祸孟九?

    沈画屏觉得不是。

    那只黄雀真要嫁祸,就不会有带叶明强过去的事,更不会把人关了三天,突然就找到真/凶,把人放了。

    沈画屏猜测,变故应该是发生在叶明强被关的那三日里,一定是有人被他收买了。

    “是不合理。”

    接下来,沈画屏没再问,气氛有点沉重。

    许久后,奶奶探出个头,“画画,该做晚饭啦。”

    “哦,马上啊,奶奶,晚上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看着做。”

    听到“做饭”,赵向晚立即起身,攥着衣角。

    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我、我能帮你不?”

    “行啊!”

    沈画屏应得干脆,目光扫过她瘦得像麻杆的胳膊。

    指了指厨房门口那只扑腾的老母鸡,“去,把它杀了。”

    赵向晚闻言,只停顿了一秒,“菜刀在哪?”

    沈画屏指了指灶台边的木刀架,就见赵向晚快步走进厨房,利索地抽出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

    她先是蹲下身,左手稳稳按住老母鸡的翅膀。

    右手扬起菜刀,利落的一刀下去。

    鸡血顺着碗沿流进粗瓷碗里,老母鸡扑腾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沈画屏把鸡血端进厨房,这才想起没烧热水。

    连忙烧火,很快热水烧好,用盆打好放外面。

    赵向晚接着拔毛、剖开鸡腹,手指在温热的腹腔掏内脏,动作行云流水,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沈画屏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打趣:“不错嘛,你们家生活很好嘛,连杀鸡都这么熟练。”

    鸡身好了,就是洗内脏,这姑娘也是一点不含糊,半点停顿没有。

    “我们家……一年总要杀那么几只鸡。”

    但她连汤都没喝过一口。

    沈画屏让她把鸡身分成两半,一半抹上盐,吊到井里,回头叶老头过来让他带回去。

    另一半,沈画屏连带鸡杂,炖煮了一锅红烧鸡块和土豆出来,再弄了个瓜汤,炒了个嫩瓜尖,吃的是三掺粥,玉米、红薯、少量米粒。

    来了个人,米饭得注意,不能让人觉得他们家生活太好了。

    饶是如此,赵向晚还是惊到了。

    “好了,吃饭。”

    赵向晚有些纠结,“你、你们吃,我不饿。”

    实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一整天没吃饭了。

    “走吧,沾你的光,我和奶奶才能吃到鸡肉,你不吃,那我们也不好意思吃。”

    赵向晚被沈画屏拖着去堂屋,给她舀了满满一大碗浓稠的粥,又给她舀了一大勺的鸡肉。

    看着满满一大碗的饭菜,赵向晚当即眼睛潮湿,“谢、谢谢!”

    “可别谢我,该谢叶爷爷,感谢他贡献的老母鸡。对了,还有粮食。你吃的可不是我们的,是叶爷爷拿来的。”

    “快吃,饭菜还多得很。”

    江奶奶也示意她不必拘谨,尽管吃。

    吃完晚饭,赵向晚抢着去洗碗,连厨房都擦洗得干干净净。

    江奶奶坐在屋檐下想事,沈画屏趁机提出明天要上南里市。

    “去吧,路上小心些。”老太太笑眯眯的道。

    小姑娘就该往城里多跑跑。

    而在杨家,刚从南里医院回来的叶莲花,脸上都是绝望。

    她果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要搬回娘家住。

    李香注意着儿媳妇的一举一动,见她拎着藤箱要离开,连忙上前拦住。

    “不准走,你生是我儿子的人,死是我儿子的鬼,休想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