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吃软也不吃硬

    “所有人,摘下面具。”

    沈淮安站在门口,目光锐利。

    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具,抱着胳膊开口。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凭什么?”

    “你谁啊?”

    “春风楼的规矩,戴面具是保护客人隐私,你说摘就摘?”

    沈淮安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今夜有人偷了本世子的钱袋,那小贼逃进了春风楼。”

    参与百香竞价的牌子,春风楼发出去二百块。

    所有人都到齐了。

    “也就是说,偷钱袋的小毛贼,就在你们中间。”

    沈淮安心中焦急。

    他今日约“岚儿”在不夜街见面,根本不晓得有花魁竞价。

    四处是面具人,沈淮安在人群中等了许久,都不见心上人找过来。

    莫非,是“岚儿”对他有什么误会?

    沈淮安又派人去侯府门房那问话,得知她装扮成男子出府。

    周围的酒楼铺子,沈淮安都找过了。

    只差春风楼。

    或许“岚儿”贪玩好奇,混进去了也说不定。

    得知门前有人寻找丢的钱袋,沈淮安主动揽事,以此为借口,进入春风楼寻人。

    “本世子奉旨办差,谁敢不从?”

    沈淮安环视一周,“摘面具,一个个查。谁要是阻挠,以同罪论处。”

    众人面面相觑。

    沈淮安这厮,丢了钱袋就来砸场子?

    大堂里的客人开始骚动。

    已经有人开始反对道:“不行!”

    就算其中有一人是小毛贼,但是剩下的人,都是真金白银砸进来的。

    戴面具是为了保护自己。

    万一摘了面具被认出来,传出去堂堂朝廷命官来逛花楼,御史台能参到他们家祖坟冒青烟。

    “对啊,春风楼有规矩,摘面具等于退出!”

    就算是国公世子,也不能这般难为人吧?

    “还是说,沈世子想要独占百香,把竞价给搅合了?”

    话一出口,四处哗然。

    众人看向沈淮安的眼神都变了!

    “呵呵。”

    沈淮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冷冷一笑,“不过是个花娘,也值得你们如此?”

    庸脂俗粉,长得再美,也不过是有好看的皮囊罢了。

    他作为国公府世子,来春风楼都很丢份。

    一句话,惹了众怒。

    “哎呦,沈世子既然如此高洁,为何也买了竞价的牌子?”

    一个戴着猴子面具的男子阴阳怪气地道,“难道也是好奇来凑热闹?”

    沈淮安:“……”

    若是“岚儿”躲在这,他怕她误会。

    一时间,心里话脱口而出。

    完全忘了他搜查的借口。

    明姝坐在第一排,看得分明。

    沈淮安嘴上说是抓贼,眼神却根本不往那些鬼鬼祟祟的人身上落。

    而是像筛子一样,把大堂里每一张面具后面的身形都过了一遍。

    明姝有理由怀疑,沈淮安闹这么一出,是为了来找她的。

    她心里把沈淮安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明姝尽量表现得自然,把自己代入进去。

    她现在,是个富贵的油腻色胚。

    沈淮安的目光扫过第一排,精准地略过每个人的胸口处。

    女扮男装,胸口最先出破绽。

    他盯着明姝看了两息,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辨认什么。

    不会被这疯子给认出来吧?

    明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觉地往谢执微身侧靠了靠。

    “他不敢上前。”

    谢执微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贴在明姝腕间,不轻不重。

    明姝焦灼的心,奇迹般地被安抚了。

    就在僵持的瞬间,春风楼的老鸨终于从后面走出来。

    老鸨风嬷嬷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风韵犹存,笑得一团和气:“沈世子,咱们春风楼的规矩,客人不想摘面具,就不摘。”

    若有人摘了面具,失去公平性,等于从花魁竞价中退出。

    “您就是拿了皇上的圣旨来,也不能坏了咱们的规矩不是?”

    风嬷嬷八面玲珑,实则吐出去的话,字字都是软钉子。

    只可惜,沈淮安不吃软,也不吃硬。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嗤笑道:“规矩?本世子就是规矩。”

    “那您可知道,今日来参加竞价的客人里,也会有身份贵重之人?”

    风嬷嬷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摘他们的面具,是不是得先请旨?”

    “风嬷嬷说得对!”

    有人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咱们来春风楼是寻开心的,不是来受气的。”

    “沈世子要查案,去别处查,别耽误咱们竞价!”

    “就是就是!”

    “让京兆府的人自己来,派个毛头小子来充什么大尾巴狼!”

    大堂里吵成了一锅粥。

    “你们开心还是受气,本世子并不在意。”

    沈淮安站在原地,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过是一群好色之徒,不值得他费心。

    而他的目的,也只有一个。

    “沈世子,您就打定主意要抓小贼了?”

    风嬷嬷脸色很不好。

    遇见难搞的疯子,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沈淮安都不买账。

    偏生此人身份过高,又是大长公主独子,不好得罪了。

    “找一间房,挨个摘面具让本世子认一认,不就成了?”

    他又不傻,当然会给心上人的身份打掩护。

    沈淮安不看不知道,大堂内几乎每一排,都有嫌疑人。

    尤其是后排角落坐着的公子,连束胸都没有穿。

    但看身形,绝不是他的“岚儿”。

    “这……”

    风嬷嬷也很犯难。

    这般,竞价者不晓得彼此的身份。

    但都被沈世子得知了!

    谁能保证沈世子嘴巴严?

    风嬷嬷拿不定主意,眼神下意识地瞟向楼上。

    “沈世子,说来真是巧合。”

    雅间的门开了。

    三皇子谢执青摘下面具,拎着钱袋笑道,“今日本殿下的手下捡到一个钱袋,原来竟是沈世子的?”

    破财消灾。

    谢执青可不想听沈淮安哔哔,琢磨赶紧把这尊大佛请走。

    他的场子,不能被这么砸了。

    “原来是三殿下?”

    谢执青在春风楼。

    沈淮安面色有些难看,他甚至怀疑“岚儿”被谢执青拐走。

    他迈着大步上了雅间。

    房内,的确只有谢执青一人。

    “竟然被三殿下捡到了吗?”

    沈淮安接过牌子,皮笑肉不笑,“真是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