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谈崩
一盏后,林风缓步走出丹房,穿过前厅,目光落在厅中望月派众人身上。
他上前一步,对着众人微微拱手,语气谦和却不卑微:“诸位就是望月派的长老吧,驾临寒舍,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他的举动大大出乎望月派众人的意料。
原本以为这个年轻的散修丹师,见了望月派的长老,多少会惊慌失措、卑躬屈膝。
却没想到他竟如此从容淡定,神色间不见丝毫谄媚,反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为首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倨傲之色。
前厅内有供客人休憩的梨花木椅子,整齐地排列在两侧。
而上首的三个主位,此刻已经被望月派的人占据。
林风目光扫过座位,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径直走到下首的一张椅子旁坐下。
此时王二柱带着伙计端茶上来,但无人去碰。
林风抬眸看向主位上几个人,语气平和:“在下林风,是这家林记丹阁的掌柜,不知诸位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坐在上首的一位老者便缓缓站起身,他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本尊是望月派内门长老杨树,这位是本门执法长老吕高,这位是本门外事长老张谦。
我们今日前来,并非为了购丹,而是有要事与你商谈。”
介绍完毕,杨树便缓缓坐下。
林风闻言,缓缓站起身,对着吕高、杨树和张谦三人再行了抱拳礼:“原来是吕长老、杨长老、张长老,失敬失敬。不知三位长老有何要事,不妨直言。”
他的举动有礼有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吕高微微点头,眼中的诧异又深了几分,可林风的表现,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林风是吧,据闻你年纪轻轻,便能炼出七品丹药,不得不说,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不过,年轻人嘛,凡事要讲规矩,修真界更是如此,切不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说到这里,吕高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风,继续滔滔不绝地训话:“你一个散修,没有宗门庇护,没有靠山根基,能炼出七品丹药,已是万幸。
可你却不知收敛,在望月城开这么一家丹阁,高调行事,难免会引起他人的觊觎。
到时候,别说炼丹药,恐怕连自身都难保。
我望月派乃是望月城周边万里第一宗门,底蕴深厚,弟子遍布天下。
若是能得到我望月派的庇护,你不仅能安稳炼丹,还能获得充足的灵材供应,甚至能得到宗门的功法传承,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反观你现在,做个散修,无依无靠,就算炼出再多的七品丹药,也不过是个无根的浮萍,风一吹就倒。”
吕高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教训的意味,仿佛林风是什么不懂事的晚辈,需要他来指点迷津一般。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风的神色,想要看到林风露出敬畏、渴求的神色。
可林风却始终神色平静,眼神淡然,甚至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一旁的杨树和张谦,也跟着附和起来,语气中满是鄙夷:“吕长老说得极是,你一个散修,能有今日的本事,已是侥幸。
若是识相,便乖乖听吕长老的话,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啊,别以为炼出几枚七品丹药,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在我望月派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林风听着三人的训话,心中的不耐渐渐升起。
他本就自由散漫惯了,最不喜别人这般居高临下地教训自己。
终于,在吕高还要开口训话的时候,林风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吕长老,有话直说!我林风时间有限,有事直说。”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前厅内炸开,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齐转头盯着林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震惊。
望月派的弟子们,更是个个怒目圆睁,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周身灵力涌动,随时准备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
有人敢如此出言不逊,打断吕长老的训话,这简直是对望月派的莫大羞辱!
“哼!”
杨树率先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声冷哼从鼻腔中发出。
一股隐晦而凌厉的气息悄然爆发,这是出窍后期修士的定向杀招,专门针对林风发难。
无形的灵力如同锋利的匕首,直逼林风的丹田要害。
想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不敬望月派长老的下场。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风却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这股致命的威压一般。
他依旧端坐不动,神色平静,语气依旧淡然:“直接说什么条件,如果合理,本掌柜也不是不能答应!”
杨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满脸震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刚才那道定向杀招,看似隐蔽,实则蕴含了他八成的灵力,就算是分神初期的修士,也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可林风却如同浑然不觉,甚至连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风的实力,根本不在他之下!
吕高也瞪大了眼睛,重新反复打量着林风,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他刚才也感受到了杨树的杀招,本以为林风必定会狼狈不堪,可没想到林风竟然如此从容。
这份实力,绝非普通的散修所能拥有。
他心中暗暗思忖:这小子不简单,看来,我们之前是低估他了。
虽然心中震惊,但吕高毕竟是分神后期的修士,心中的居傲不可能轻易放下。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嗯,年轻人不错,有几分傲气,也有几分实力,那我就直接说咱们望月派的意思吧。”
说到这里,吕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林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望月派,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你投入我望月派,担任宗门长老之职,专门负责为望月派炼丹,宗门会给你提供充足的灵材、修炼资源,还有宗门的高阶功法传承,让你日后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第二个选择,你不加入望月派也可以,但你所炼出的所有七品丹药,都必须以市场价的八成价格,独家售给我望月派,不得售给其他势力或个人。
作为回报,望月派会为你提供充足的灵材,无论你炼制七品丹药需要何种珍稀灵草、辅助材料,我们都能足额供应。
而且,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丹阁,确保你能安稳炼丹,不受其他势力的骚扰。”
吕高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认为,这两个条件,对于一个散修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
加入望月派,能获得宗门庇护和资源,前途无量。
就算不加入,也能获得充足的灵材,还能得到望月派的保护,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风闻言,陷入了沉思。
投入望月派当长老,固然能获得充足的资源和庇护,可他自由散漫惯了,最不喜被宗门的规矩束缚。
若是加入望月派,日后必然会受到诸多限制,甚至可能会被望月派当作炼丹的工具,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而第二个条件,倒是让他有些心动。
市场价的八折,确实比他现在直接销售的价格还要高。
这样一来,他能积累更多的修炼资源。
更重要的是,由望月派直接提供灵材,他不需要再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去采购灵材,只需专心炼丹即可,省去了不少麻烦。
而且,他的目的本就是做生意、赚资源,跟谁做不是做?
只要能获得足够的资源,与望月派合作,也未尝不可。
沉思半晌,林风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先选第二个条件吧!”
听到这话,吕高顿时大喜过望,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没想到,林风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虽然他希望林风能选择第一个条件,但能完成掌门交待的任务,让林风答应第二个条件也不错。
“好!好!好!”
吕高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满是喜悦,“林风,你果然识时务!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们现在就签订契约,把条件都写明,免得日后反悔。”
说罢,吕高对着身后的一名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名弟子连忙上前一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契约,双手递到吕高面前。
这份契约有清晰的条款,明确写明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林风每日炼制的七品以上的丹药,需以市场价的八成价格售给望月派,望月派需按时提供充足的灵材,并暗中保护林记丹阁的安全,契约期限为三年,若一方违约,需赔偿对方巨额损失。
吕高略微看了一遍契约,拿起笔,代表望月派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签完字后,那弟子将契约递给林风。
林风接过契约,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条款清晰、没有什么陷阱,便拿起笔,准备在契约上签字。
可就在他的笔尖即将触碰到契约的瞬间,一旁的杨树突然开口,语气中满是洋洋得意,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林风,好好的望月派长老不当,偏要做什么散修野路子,真是缺见识、没出息啊!”
林风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杨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说话,依旧准备签字。
可杨树却得寸进尺,继续说道:“你以为凭着一手炼丹术就能逍遥自在?
我告诉你,不可能!
散修不过是个没靠山、没根基的孤魂野鬼罢了。
在修真界,没有宗门庇护,就算你炼出再多的七品丹药,也迟早会被那些大宗门欺压,连灵材都凑不齐,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林风,眼神里的鄙夷愈发浓厚,字字扎心:“今日若不是望月派肯抬举你,给你八折价收丹。
就凭你这散修身份,就算炼出七品丹,也只能低价卖给那些大宗门,受尽欺凌!
说白了,你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散修,不肯入派,无非是怕入了门,露了你的粗浅底子,到时候连七品丹都炼不出来,丢尽脸面罢了!”
“我看你啊,这辈子也就只能守着这破小店,做个见不得大场面的缩头乌龟,永远成不了大器!”
原来,他气恼林风在他的杀招下安然无恙,让他在同僚面前失了颜面。
还气恼林风不识抬举,没有选择投入望月派。
故出言相讥。
这话一出,整个前厅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了。
吕高也脸色一变,狠狠瞪了杨树一眼,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他没想到,杨树竟然如此鲁莽,在这个关键时刻说出这样的话,万一林风反悔,那之前他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可已经晚了,林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冰冷。
他当散修,乃是一生孤傲,不愿受人管束,不愿寄人篱下。
他之所以答应与望月派合作,不过是为了方便炼丹、积累资源。
可现在,这个杨树竟然当面不给面子,当众轻辱他。
说他是没靠山、没根基的孤魂野鬼,说他上不了台面,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好一个望月派,好一张刻薄的嘴!”林风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周身的气息开始缓缓暴涨,一股磅礴的威压悄然释放,瞬间笼罩了整个前厅。
他手腕一扬,手中的契约瞬间被震得粉碎,纸屑如同雪花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
紧接着,林风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土黄色光晕悄然萦绕,与脚下的大地隐隐共鸣。
一股厚重如山岳的磅礴气势,瞬间席卷整个前厅,让厅内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杨树和吕高等人,声音掷地有声:“本掌柜原本还想与你们做笔生意,可没想到望月派的长老,竟是这般出口伤人、狗眼看人低之辈!”
“契约作废,这笔生意,不做也罢!”他抬手指着厅门,“现在,请走不送!”
厅内的望月派弟子们,此刻个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杨树脸色骤变,脸上的鄙夷与得意瞬间被惊骇取代,浑身气血翻腾,喉咙一阵发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嘲讽,或许是踢到了一块铁板。
眼前这个年轻的散修,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般没靠山、没实力的软柿子,对方的实力,远比他还要强悍!
吕高也脸色凝重,周身分神后期的灵力瞬间爆发,试图抵挡林风的威压。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躯也微微震颤,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着林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震怒,但还是嘴硬道:“林风!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竟敢对我望月派如此无礼,撕碎契约,还敢赶我们走?你这是在挑衅整个望月派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