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敌人
“我也不算认识你,你的真名叫什么?”程吏问。
‘三千花’笑了笑:“真名和代号有什么区别呢?都是用来指代的称谓,有人叫番茄,有人叫西红柿,难道说哪种称呼方式能彰显出你的专业性吗?”
“好。”程吏认可了对方的说法,不再纠结于此,继续问,“那你在这家医院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个问题更是让三千花无奈地摇头,他抬起两臂,展示着身上的病号服:“金乌大人,我都生病了,在医院还能干什么呢?”
程吏皱了皱眉,半信半疑:“你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什么?”
“碰巧罢了。”三千花淡淡地说。
程吏很难相信,如果只是碰巧,为什么不怕被自己抓走。
最有可能的是,对方早已在医院的各个角落布下炸弹,以所有病人为人质,才这么有恃无恐。
他没耐心和三千花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直接说你的条件吧。”
“条件?”三千花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我明白了,你以为我在用自己的天赋在威胁你是吗?哈哈金乌,你还是这么谨慎,这是好事,只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因为这次你的敌人并不是我。”
......
在互联网论坛的激进发言中,异能者常常被比喻成引发疾病的细菌。
如果异能者被比作细菌,那异能学园毫无疑问就是培养皿了。
就在今天上午,为控制住当下局面,除个别特殊学生,其余所有学生都被强制召回了学园。在召回令宣布半个小时后,青蝉学园就爆发了一次罢课游行活动。
许多学子自发地汇聚在一起,在学园内的步行道上高喊着自己的号召。
“尊重生命!人人平等!”
显然,阮明的事故与互联网上的舆论让他们也开始不满地反抗。
“阮明犯错可以接受法律的制裁,我们绝不能接受他被任何人以正义的名义在公众场合刺杀!”
“为什么普通高中都是正常放假!到了我们却要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集中关起来!”
“社会一次次地偏袒普通人!就是因为他们人多!声音大!既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那我们也应当争取我们的合法权益!”
声浪浩浩荡荡,学子们为表达自己的立场甚至开始施展起自己五花八门的天赋。
这次,他们天赋作用的敌人不再是有形的肉体,而是那个一直存在于社会中,无人言说的意识形态。
当异能不再被限制,即使是学园的老师们也不敢贸然劝阻。
为以防万一,学园方领导们很快就启用了紧急预案,随着一个按钮被按下,一个极其神似竞技防御罩的半透明巨型天幕升了起来。实际上不只是神似,它的作用也与竞技场的防御罩大差不差,都是针对异能攻击的保护措施,起到隔绝与封闭的作用。
这个举措像是一把双刃剑,虽然阻拦了异能学子们暴乱伤人的可能性,但也挑起了他们本就敏感的易怒情绪。
“学园是什么意思?我们真的想干点什么还要游行吗!我们想平等交谈,他们却害怕我们伤人!”
“同学们!我们已经被提前定义成暴力分子了!好笑吧!我们的校领导就是这么英明神武、未卜先知!为了不让他们的英明形象被破坏,我们也必须跟随着这个伟大的预言去做些什么了!”
一番言论下,原先只是游行的学生开始暴力毁坏校内设施。
他们大显神通,用极具破坏力的力量摧毁着一个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建筑物。
不乏有人拍成视频上传到网络。
很快,社会各个角落都了解到了青蝉学园内部发生的事件。
视频的每一帧富有张力的画面都让屏幕外的普通人看得触目惊心,他们共同的念头就是:“这要是放出来还得了?”
更有甚者会以视频为证据,说:“看吧,所有异能者都是潜在的暴力罪犯,律所的那些律官们是眼瞎了吗,还不出台一些能有效限制住异能者的法律?”
“你有毛病是不是?这也能扯到异能者暴力?看来那些学长学姐们说得没错,你们就是太闲了,整天没事找事就喜欢在网络上找存在感。”
巨型天幕与封城政策虽然能将人们物理隔绝,但隔绝不了人们的精神交流。即便相隔两端,网络也将两拨人的距离无限拉近,隔空挑拨。
学园的情况在更早一些就被执行局与律所得知,但相较来说学园有一定的自治权,理论上现在学园已经采取了封闭措施,他们很难拥有主动介入的机会,只能通过内部的预备队员与实习律官进行干预。
他们或在论坛,或通过各个年级有分量的学生去进行动员,尽可能避免暴力事件愈演愈烈。
当然,这种做法不免被激进人群扣上不与学生站同一战线的背叛帽子。对于许多中立人群而言,是与非或许纷纷乱乱,但关键时刻是否能站在同一立场十分重要,因此一方面在化解矛盾,另一方面也会陆陆续续有中立者加入游行队伍。两相抵消,成果甚微。
最后,还是学园方站了出来。
教导主任施沉与老师赵三元联合发布声明,以广播与邮件的方式写了一封《告学生书》,一共分三段:先对处理方式过于直接与沟通不及时进行道歉;然后讲明各项处理方式背后的考虑与学园的育人理念,其中还保证了对阮明事件的持续关注,声明学园方的态度是“不包庇,但也绝不认同因非案件本身因素影响法律的公平性”;最后,为了避免被近期社会事件裹挟,学园方宣布将在几天后提前开启期中考核。
这封信言辞真切,事理清晰,让原本浮躁易怒的氛围一下子来了个大降温。尤其是看到学园方对于网络舆论与社会舆情的一些看法与其中的种种考虑,大部分学生都冷静了下来,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过于冲动了。
不少人自然能看出来这是为了转移学生们的注意力,消耗众人的精力。
考虑到这一点,学园方为本次的期中考核增加了奖励——凡参与者,都能根据名次梯度获得至少半个月、至多一个月的特殊假期,这也就意味着在期中考核后不久,就能连着寒假放个大假期。
这个消息立马让众多学生们转换了情绪。
外面闹得在厉害,自己的假期可是实打实的啊!
现在阮明事件得到了校方的保证,普通学校得到假期而异能学园被集中召回的怨念也因期中考核的假期奖励而消除大半。
最后是网络上的舆论,这更加无所谓了。
现在大家的念头都被即将到来的期中考核占据,除了训练外,大家也更愿意在自己圈子的论坛闲逛,谁还去外面的社媒找不自在呢?
于是乎,一场看似要爆炸的暴力事件在失控前,就被无声无息地化解了。
而青蝉学园的事件过程被张仪作为演示,在一场举办在礼堂的大会议上原原本本地讲解了。
在讲解结束后,吴獠走上台,看着台下一排一排向他投来的目光,说:“在这段时间,很多同僚都问我一个问题,我们的敌人是谁?我想,这次青蝉学园事件已经给我们答案了——”
“我们没有敌人,或者说,敌人是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