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落魂阵惊魂 殷洪遇险

    西岐城外,煞气如沸。

    自“十绝阵”布成以来,这片荒原便成了洪荒最凶险的战场之一。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砂——十座大阵环环相扣,阵眼相连,构成了一片覆盖千里、杀机四伏的绝地。

    此刻正值午时,阳光本该最盛,却被阵中蒸腾的煞气所阻,只能投下斑驳昏黄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灼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那是无数阵亡修士残留的怨念与破碎法力混杂而成。

    商营辕门高耸,旌旗猎猎。闻仲坐镇中军,面色凝重地望着远处那片煞气翻滚的区域。身旁,十天君中的幸存者——秦天君、赵天君、董天君、袁天君、金光圣母、孙天君,以及刚刚补位而来的姚天君(落魂阵主)、王天君(红水阵主)等七人——肃立左右,人人眼中皆有悲愤与决绝。

    “闻仲道兄,”秦天君声音沙哑,“十绝阵已去其三,天绝、地烈、风吼三阵被破,袁、董、赵三位道友……皆已上榜。”

    闻仲握紧雌雄金鞭,指节发白:“血债血偿。剩余七阵,必要阐教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对面周营方向,数道遁光冲天而起,直扑阵前。

    为首者,正是广成子、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四仙。身后跟着数名弟子,其中便有殷郊、殷洪。

    殷洪被赤精子提在身侧,脸色苍白。他不过十来岁模样,身着简陋道袍,身形单薄,与周围那些仙风道骨、宝光护体的仙人格格不入。自被强掳上山以来,他日夜被灌输“商纣无道,天命在周”“助周伐商乃拨乱反正”的言论,又被赤精子以秘法禁制魂魄,炼入命牌,早已身心俱疲。

    但内心深处,那点对父王、对兄长、对朝歌的眷恋,如同风中残烛,始终未灭。

    “殷洪。”赤精子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

    殷洪浑身一颤,低头应道:“弟子在。”

    “今日,为师命你入那‘落魂阵’一探。”赤精子指向远处煞气最浓郁的一角,那里阴风惨惨,隐约有无数虚幻魂影飘荡,正是姚天君主持的落魂阵,“此阵专攻魂魄,诡异非常。你持此‘护魂玉符’,进去走一遭,看看阵眼何在,有何破绽。”

    说着,赤精子将一枚青白色玉符塞入殷洪手中。玉符触手温凉,内里却有一股霸道的外来法力流转,显然是赤精子预先注入的。

    殷洪握紧玉符,指尖冰凉。

    他虽修为浅薄(被强行催生至真仙初期,根基虚浮),却也知落魂阵凶名。前几日,已有数名周营修士入阵试探,皆是被削去魂魄,浑浑噩噩而出,没过几个时辰便真灵溃散,上了封神榜。

    让他去,与送死何异?

    “师、师父……”殷洪声音发颤,“弟子修为低微,恐、恐难当此任……”

    赤精子眼神一厉:“嗯?”

    只一字,殷洪便觉魂魄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那是赤精子种下的禁制在发作。他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

    广成子在一旁淡淡道:“殷洪师侄,此乃历练。你既入我阐教门下,当为‘大义’出力。若能探得阵眼,便是大功一件,日后……或可见到你父王。”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殷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他见过广成子如何对待兄长殷郊——同样是诱骗、禁制、洗脑。所谓“见到父王”,多半又是谎言。

    但,他有的选吗?

    殷洪咬紧下唇,点了点头。

    赤精子这才面色稍缓,挥袖道:“去吧。持稳玉符,默念为师传你的‘静心咒’,可保魂魄一时无虞。”

    殷洪深吸一口气,握紧那枚冰冷的护魂玉符,化作一道微弱的遁光,摇摇晃晃地飞向落魂阵。

    阵前,姚天君早已等候多时。

    见来者竟是个修为低微、面色惶恐的少年,姚天君先是一愣,随即怒从心起:“赤精子!你阐教无人了吗?派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来送死?!”

    声如雷霆,蕴含魂力冲击,震得殷洪遁光一散,险些跌落。

    赤精子在外冷笑:“姚斌,对付你,何须我阐教精锐?此子足矣。”

    姚天君怒极反笑:“好好好!既如此,便莫怪姚某心狠!”

    他不再多言,双手掐诀,猛地摇动手中那杆漆黑如墨、幡面绣满诡异符文的“落魂幡”。

    “呜呜呜——”

    刹那间,阴风大作!

    原本只是隐约可见的魂影,此刻凝如实质,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怨魂厉鬼,嘶吼着扑向殷洪。同时,阵中升起灰蒙蒙的雾气,那雾气如有生命,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砂石腐朽。

    殷洪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催动护魂玉符。

    玉符青光大盛,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护住周身。怨魂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声响,被青光灼伤,尖啸后退。但光罩也随之剧烈晃动,明灭不定。

    “静心咒……静心咒……”殷洪闭目默念赤精子所传咒文,试图稳住心神。

    但那咒文似是而非,念诵之时,反而让魂魄深处那赤精子留下的禁制隐隐发烫,与阵中魂力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

    殷洪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无数杂乱的念头、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有朝歌宫中父王严厉却慈爱的目光,有兄长殷郊偷偷带他溜出宫玩耍的笑声,有母后温柔的手抚过额头……还有被掳那日,广成子冰冷的眼神,赤精子强行炼魂时撕裂般的痛苦,以及日夜不休的“商纣无道,天命在周”的灌输……

    “不……不对……”殷洪抱住脑袋,痛苦呻吟,“父王不是昏君……不是……”

    护魂玉符的光罩越发黯淡。

    阵外,赤精子眉头微皱。

    他感应到殷洪魂魄剧烈波动,命牌也在发烫——那是禁制受到冲击的迹象。但他并不担心,反而暗自冷笑。这落魂阵专攻魂魄,正好可以进一步磨灭殷洪对商朝的执念,让他彻底成为听话的棋子。

    至于危险?死了便死了,真灵上榜,也算“圆满”。反正命牌已炼,替劫已成。

    赤精子甚至暗中催动禁制,加剧殷洪魂魄的痛苦,逼迫他更深地依赖护魂玉符——那玉符中,留有他一道暗手,关键时刻可引爆,重创姚天君。

    阵中,殷洪已跪倒在地,七窍渗出淡淡血丝。

    护魂玉符的光罩只剩薄薄一层,随时可能破碎。无数怨魂围在周围,贪婪地嗅着活人魂魄的气息,只等光罩一破,便一拥而上。

    “要死了吗……”殷洪意识涣散,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直接在他魂魄最深处响起:

    【小子,这就放弃了?】

    殷洪浑身一震!

    这声音……陌生,却又莫名亲切。不是赤精子,不是广成子,也不是阵中那些怨魂的蛊惑之音。它像是直接穿透了层层禁制,无视了落魂阵的阻隔,直达本源。

    【你是谁?】殷洪在心底茫然问道。

    【我?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圣父’。】那声音懒洋洋道,【当然,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魂魄里那乱七八糟的禁制,还有外面那破幡搞出来的阴风,看着真碍眼。】

    话音刚落,殷洪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从魂魄最核心处涌出。

    那暖流呈淡金色,似有若无,却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道韵。它如同最温柔的春风,所过之处,赤精子留下的禁制如冰雪消融,瞬间土崩瓦解!阵中侵袭而来的魂力、怨气,碰到这淡金色暖流,也如沸汤泼雪,纷纷溃散。

    殷洪只觉得浑身一轻,那种灵魂被束缚、被撕裂的痛苦瞬间消失。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连修为都隐隐稳固了一丝。

    【这……】殷洪又惊又喜。

    【别高兴太早。】那声音——玄顽子——继续道,【赤精子那老小子在外面看着呢。你装得像一点,别露馅。】

    殷洪立刻会意。

    他故意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手中护魂玉符“咔嚓”碎裂——实则是他暗中用力捏碎的。同时,他按照玄顽子的指点,将那股淡金色暖流(实为玄顽子隔空注入的一缕鸿蒙清气)的大部分收束于魂魄核心,只留一丝在体表流转,模拟出“魂魄受损、濒临崩溃”的假象。

    做完这些,殷洪“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逼出来的),仰面倒地,双目紧闭,气息奄奄。

    姚天君见状,以为得手,大笑一声,挥动落魂幡,卷起一道阴风将殷洪抛出阵外。

    “赤精子!你这徒弟不顶用啊!”姚天君嘲讽道,“才入阵一炷香,便成了这副德行!阐教金仙,教徒无方啊!哈哈哈哈!”

    阵外,赤精子脸色铁青。

    他接住被抛出的殷洪,神识一扫,眉头紧锁。

    表面上,殷洪确实“魂魄受损”——气息微弱,神魂波动紊乱,七窍流血,符合被落魂阵重创的特征。命牌也在发烫,显示宿主状态极差。

    但……不对劲。

    赤精子乃是玩魂魄的行家(阴阳镜便是魂魄类法宝),他敏锐地察觉到,殷洪的魂魄核心异常稳固,甚至比入阵前还要凝实一丝!那所谓的“紊乱波动”,更像是浮于表面的伪装。

    而命牌虽然发烫,却并未出现“濒临破碎”的迹象,反而有种……被某种更高层次力量保护、覆盖的感觉?

    赤精子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动声色,取出一枚“养魂丹”塞入殷洪口中,以法力助其化开,同时暗中催动秘法,更仔细地探查殷洪魂魄。

    丹药入腹,殷洪“悠悠转醒”,眼神涣散,气若游丝:“师、师父……弟子无用……那阵中魂力太凶,玉符……碎了……”

    演技精湛,声情并茂。

    赤精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这少年的每一寸神魂。

    殷洪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几乎要撑不住。好在玄顽子那缕鸿蒙清气稳如泰山,牢牢护住魂魄核心,模拟出的“伤势”也天衣无缝。

    良久,赤精子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道:“且去休息。”

    说罢,他将殷洪交给身后一名道童照料,转身对广成子传音:“师兄,殷洪魂魄有异。”

    广成子正因姚天君的嘲讽而恼怒,闻言一怔:“何异?”

    “看似受创,实则核心稳固,且有外力守护之象。”赤精子语气凝重,“我留下的禁制……也被破了。”

    “什么?”广成子眼中寒光一闪,“可能探知是何人所为?”

    “无法探知。”赤精子摇头,“那力量层次极高,隐晦玄奥,我的神识稍一触及便被无声化解。若非我对魂魄之道钻研颇深,几乎察觉不到异常。”

    两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能无声无息破掉圣人亲传弟子布下的魂魄禁制,还能在落魂阵中护住殷洪魂魄核心不受损……这等手段,洪荒中有几人能做到?

    老子?不可能,他闭关不出,且为人教教主,不会直接插手。

    通天?他虽擅阵法,但魂魄之道并非其专长。

    女娲?造化圣人,或许有此能力,但她与商朝关系密切……

    又或者……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屡屡坏他们好事的——

    “玄顽子。”广成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赤精子深吸一口气:“若真是他……此事便麻烦了。殷洪怕是已不可控。”

    “不可控,便毁掉。”广成子语气冰冷,“但眼下还需用他牵制殷郊,且看看再说。你盯紧他,若有异动……”

    他未尽之言,杀意凛然。

    赤精子点头,又看了一眼被道童扶下去的殷洪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徒弟,是他亲手从朝歌带出来的。当初看中其身份(人皇之子)与根骨(尚可),本想培养成一枚关键时刻能反戈一击的棋子。如今看来,这棋子恐怕早被更高明的棋手盯上了。

    他想起殷洪入阵前那惶恐却又隐含不屈的眼神,心中莫名烦躁。

    【罢了,棋子而已。】赤精子甩开杂念,【若真不可控,便让他“光荣”上榜,也算全了师徒之名。】

    阵前,姚天君还在叫阵:“阐教无人吗?派个小辈送死!”

    广成子压下怒火,对赤精子、文殊、普贤道:“今日且退,从长计议。”

    四仙化作遁光,退回周营。

    姚天君见状,也不追击,冷哼一声,收起落魂幡,阵中煞气稍稍平复。

    商营,望楼之上。

    闻仲将一切尽收眼底,抚须沉吟:“殷洪殿下被赤精子逼着探阵,看似受创,却活着出来了……古怪。”

    身旁,秦天君道:“落魂阵之威,你我皆知。殷洪修为浅薄,若无特殊护持,绝无生还可能。”

    “特殊护持……”闻仲眼中精光一闪,“莫非是……圣父?”

    他不敢确定,但直觉告诉他,那位行事莫测、护短至极的玄顽子大道尊,绝不会坐视人皇之子遭劫。

    “传令下去,”闻仲低声道,“严密监视周营动向,尤其是殷洪、殷郊两位殿下。若有异动,速来报我。”

    “是!”

    ……

    周营,一处偏僻营帐内。

    殷洪躺在简易床榻上,道童已退下。帐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睁开眼,眼中再无之前的涣散与痛苦,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圣父……是您吗?”他低声呼唤。

    没有回应。

    但魂魄深处那股温暖的、令人心安的力量依然存在,如同最坚实的后盾。

    殷洪握紧拳头。

    赤精子的怀疑,广成子的杀意,他都感受到了。如今禁制已破,魂魄得保,再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他要逃。

    要回到朝歌,回到父王身边,把一切都告诉父王,告诉兄长。

    可是……怎么逃?

    周营守卫森严,广成子、赤精子皆是金仙,神念笼罩之下,他一个真仙初期的修士,如何能无声无息地遁走?

    殷洪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殷洪立刻闭上眼睛,装作昏迷。

    帐帘被掀开,赤精子走了进来。

    他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殷洪许久,神识再次扫过,依然只能看到“魂魄受损”的表象。

    “殷洪。”赤精子忽然开口。

    殷洪心中一紧,不敢回应。

    “为师知你心有怨怼。”赤精子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但大道无情,量劫之中,个人情感皆需让位于‘天数’。你父王帝辛,倒行逆施,合该被周室取代。你助周伐商,乃是顺应天命,拨乱反正。”

    又是这套说辞。

    殷洪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反应。

    赤精子继续道:“今日你虽受创,但也是历练。待伤势稍愈,为师再传你几门秘法,助你提升修为。日后阵前立功,擒杀商将,便是你证道之功。”

    擒杀商将?

    殷洪几乎要控制不住睁开眼睛。

    那些商将,很多都是他自幼认识的叔伯,是护卫朝歌、守护人族的忠臣良将!赤精子竟然要他亲手去杀他们?

    “你好生休息。”赤精子最后说了一句,转身离去。

    帐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殷洪猛地睁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逃出去。

    可是……怎么逃?

    他下意识地抚摸胸口——那里,魂魄深处,圣父留下的那缕温暖力量轻轻流转。

    【若真到了绝境……或许,可以试着呼唤圣父?】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便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小子,现在知道找我了?】

    殷洪先是一惊,随即大喜:“圣父!您能听到?”

    【废话。】玄顽子的声音带着笑意,【你那点心思,我隔着八百里都闻到了。想逃?】

    “是!求圣父指点!”殷洪急切道。

    【急什么。】玄顽子老神在在,【你现在逃,不出三里就得被广成子逮回来。那老小子正怀疑你呢,盯得紧。】

    殷洪心中一沉:“那……该如何是好?”

    【等。】玄顽子道,【等一个机会——一个足够混乱,能让广成子、赤精子他们无暇他顾的机会。】

    “什么机会?”

    【很快你就知道了。】玄顽子卖了个关子,【在这之前,好好‘养伤’,别露马脚。赤精子给你的丹药,该吃吃,该炼化炼化,做戏做全套。】

    殷洪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另外,】玄顽子语气微肃,【你兄长殷郊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了。他也想逃,你们兄弟二人,要配合好。】

    “兄长!”殷洪眼眶一热,“他……他还好吗?”

    【比你强点,至少没被扔进落魂阵。】玄顽子道,【不过广成子盯他也盯得紧。你们兄弟俩,一个在广成子眼皮底下,一个在赤精子掌控之中,想同时脱身,不容易。】

    殷洪握紧拳头:“无论如何,弟子定要与兄长一同回归朝歌!”

    【有志气。】玄顽子赞了一声,【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断了。记住,沉住气,等我的信号。】

    “是!”

    那缕联系悄然隐去,魂魄深处的温暖力量也沉寂下来,仿佛从未存在过。

    殷洪躺在床榻上,望着简陋的帐顶,心中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有圣父在,有兄长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朝歌,父王,母后……等着我们。

    我们一定会回去。

    帐外,夜色渐浓。

    周营中灯火零星,巡营士卒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闷。远处,十绝阵方向,煞气在夜色中翻涌,如同蛰伏的凶兽。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殷洪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巫山道场,玄顽子正翘着二郎腿,对着系统光幕指指点点:

    “统子,落魂阵这波戏,演得怎么样?”

    系统光幕上弹出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宿主演技精湛,殷洪配合到位,赤精子疑心成功拉满!奖励计算中……】

    “少来这套。”玄顽子撇嘴,“赶紧的,坑杀广成子的任务奖励呢?还有,殷郊殷洪的记忆碎片第二阶段,该激活了吧?”

    【叮!坑杀广成子(前置任务:离间与疑心)完成度:80%。奖励部分发放:混沌灵宝‘真灵不灭鉴’使用权限解锁(可完美复制一次命牌信号)。殷郊殷洪记忆碎片·第二阶段激活条件已满足,是否现在激活?】

    玄顽子摸了摸下巴:“现在激活?会不会打草惊蛇?”

    【建议:可远程悄然激活,深藏于二人识海深处,待特定情境(如面临生死抉择、目睹至亲受难等)时自行触发,效果更佳。】

    “哦?情景触发式记忆碎片?有点意思。”玄顽子来了兴趣,“那就这么办。把广成子、赤精子强掳他们时的详细画面,还有炼魂入命牌的过程,以及那些‘商纣无道’的谎言原音,都打包塞进去。触发条件嘛……就设定为‘当其中一人面临致命危机,且另一人在场时’。”

    【设定完毕。记忆碎片植入中……植入成功。触发条件已绑定。】

    系统光幕上,浮现出两团微光,分别没入虚空,朝着西岐方向而去。

    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个任务面板。

    上面赫然写着:

    【支线任务:坑杀赤精子及其弟子殷洪,坑杀截教逆徒长耳定光仙。】

    【任务状态:进行中。】

    【当前进度:殷洪已初步脱离掌控,赤精子疑心已起。长耳定光仙位置已锁定(潜伏于金鳌岛外围,欲接触云霄)。】

    【建议下一步:制造‘殷洪重伤濒死,被长耳定光仙所救’的假象,引赤精子追杀长耳定光仙,借截教之手重创赤精子,再由‘洪磊’补刀。】

    玄顽子咧嘴一笑。

    “连环套啊连环套。赤精子啊赤精子,你不是喜欢玩魂魄吗?这次,让你玩个够。”

    他伸了个懒腰,看向身旁正在闭目凝神的女娲。

    “夫人,好戏就要开场了。”

    女娲缓缓睁眼,眸中流转着造化清光,唇角微扬:“夫君又要‘不当人’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玄顽子一本正经,“我这叫‘助人为乐’,帮殷郊殷洪迷途知返,帮赤精子早日上榜,帮长耳定光仙完成‘光荣献身’——一举三得,功德无量啊!”

    女娲失笑,轻轻摇头:“你呀……总是有这么多歪理。”

    “歪理也是理。”玄顽子凑过去,揽住她的肩,“走,夫人,咱们去混沌里钓会儿鱼,放松放松。这边的事,让统子盯着就行。”

    【系统:……宿主,您又当甩手掌柜?】

    “能者多劳嘛。”玄顽子摆摆手,拉着女娲,一步踏出,消失在巫山云海之中。

    只留下系统光幕在原地闪烁,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电子叹息。

    西岐的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