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讲故事

    自李南枫通过熊管事,正式向红花会上层报备了自己一阶上品炼器师的身份后,

    他这处原本僻静的小院及周边,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悄然泛起了层层涟漪。

    最直观的变化,来自于人。

    以往他往返于地火室与居所之间,

    这条路上除了偶尔碰见的几位同样行色匆匆的匠师,几乎难见他人。

    可如今,这段不算长的路,却变得热闹起来。

    总有些面容姣好、身段窈窕的谷中妙龄女子,

    仿佛掐准了他上工、下工的时辰,或是恰好与他同路,

    或是不经意间在他前方驻足,更有甚者,会慌乱中撞到他身上,

    随即红着脸颊,眼波流转地借机搭上几句话。

    起初,李南枫这前世今生都堪称钢铁直男的存在,面对这等阵仗,着实有些手足无措。

    回应往往干巴巴几句,甚至闹出过对方娇声询问“李师傅今日气色甚好”,

    他却认真回答“地火室温度略高,与气色无关”这等令人啼笑皆非的尴尬场面。

    渐渐地,甚至有胆大些的女子,开始寻着由头往他小院里送些亲手制作的精致点心。

    事到如今,就算李南枫在情感之事上再迟钝,也终于回过味来。

    这哪里是什么天降桃花,分明是红花会高层见他炼器技艺精进,价值凸显,

    开始施展最为常见却也最为有效的笼络手段——美人计。

    目的无非是想用温柔乡拴住他,最好能让他在此成家立业,

    生儿育女,从此将根扎在红花谷,安安稳稳、死心塌地地为他们炼制法器。

    想通此节,李南枫心中先是闪过一丝厌烦,但随即,一个念头浮现心头。

    “《镜花惑心》第一部分已然练成,正缺合适的活物靶标来练习如何寻找心神破绽,种下幻术之种。

    这些主动凑上来的女子,心思各异,情绪波动明显,岂不是绝佳的练习对象?”

    念及于此,李南枫不再一味回避。

    他开始有预谋地,从这些频繁偶遇的女子中,

    选择了一位看起来心思相对单纯、情绪易于外露的,尝试接触。

    泡妞?他自认没那天赋。

    但讲故事,他似乎在行。

    前世阅览群书,那些脍炙人口的话本故事,

    尤其是权谋与英雄并重的《三国演义》,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于是,红花谷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每日下工后,李南枫不再直接回院,而是与那位名叫小芸的姑娘,

    相约在离小院不远的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下。

    他也不做什么逾矩之事,只是清清嗓子,便开始讲述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英雄史诗。

    起初,他讲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义薄云天,

    讲关云长温酒斩华雄的豪气干云,

    讲曹操煮酒论英雄的机锋暗藏。

    小芸起初听得心不在焉,一双美目更多是落在李南枫身上,

    对凡人间打打杀杀的故事并不甚感兴趣。

    李南枫也不着急,一面讲述,一面悄然运转《镜花惑心》法门。

    他灵觉敏锐,神识如丝,细细感知着小芸的情绪波动。

    在她对故事中人物的命运产生一丝好奇,或对某些情节感到些许惊讶时,

    他便捕捉住那稍纵即逝的心神涟漪,将一丝极其微弱、无形无质的镜花之种,

    借着话语的引导、眼神的接触,悄无声息地渡入其心神之中。

    这幻术种子并非强行控制,而是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滴,

    轻轻放大、引导着她原本就存在的情绪。

    渐渐地,小芸发现,自己竟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故事吸引了。

    听到关羽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时,她会为那份忠义与勇武而心潮澎湃;

    听到关羽刮骨疗毒时,她会因那份坚韧而屏住呼吸;

    听到赵子龙单骑救主、七进七出时,她会忍不住拍手叫好。

    “原来……原来凡人地界,也有这般了不起的英雄豪杰!”

    某日听完故事,小芸忍不住感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只可惜他们没有灵根,若生在修真界,定是一方巨擘!”

    李南枫心中暗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继续着他的讲故事与练幻术大业。

    这奇特的组合持续了数日,直到某天,一个意外的听众加入了进来。

    就在李南枫讲到关云长单刀赴会,情节紧张之时,

    旁边小院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只见凡清一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径直走到老树下,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李南枫故事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这老头。

    凡清一却是干咳两声,目光游离,瓮声瓮气地道

    :“咳……精彩的故事,合该坐在旁边听,总比用神识隔墙探听来得真切。”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仿佛意有所指,

    全然无视了李南枫暗中施展、撩拨小芸情绪的幻术波动,

    只将注意力集中在故事本身。

    李南枫心中微动,暗忖这老头果然深不可测,

    自己的小动作怕是早已被他看在眼里,只是懒得点破。

    他也不说破,笑了笑,便继续讲述。

    于是,夕阳的余晖下,小院外的老树旁,

    出现了这样一幅略显古怪却又奇异的和谐画面:

    一个年轻的炼器师娓娓道来,一个妙龄女子托腮倾听,

    时而蹙眉时而展颜,旁边还坐着一个看似昏昏欲睡、实则耳朵竖着的老头。

    当李南枫讲到刘备中年蹉跎,颠沛流离,几度寄人篱下,甚至狼狈奔逃,丢盔弃甲之时,

    故事中那股英雄末路的悲凉与不甘弥漫开来。

    李南枫敏锐地察觉到,身旁小芸的情绪跟着低落下去,

    而另一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凡清一,那浑浊的老眼中也闪过一丝极淡的唏嘘与落寞,

    仿佛勾起了某些尘封的回忆。

    当讲到曹操晚年,登高望远,

    感慨神龟虽寿,犹有竟时,故人如秋风落叶,纷纷凋零之时,

    那股对时光无情、英雄迟暮的苍凉感,更是让在场的两人都沉默下来。

    凡清一甚至轻轻叹了口气,情绪随着故事的悲欢而起伏。

    后来,故事进入了诸葛亮的时代。

    隆中对定三分天下,刘备三顾茅庐请贤,草船借箭智挫周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