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追到兜率宫
悟空蹲在石头上，叼着草茎，看着老君消失的方向，越想越不对味。
他吐掉草茎，站起来。
师傅，俺老孙去一趟兜率宫。
琦玉正把那颗九转金丹往兜里塞，抬头看他:去干嘛。
找那老头问清楚。他刚才那句你觉得是那就是，跟没说一样。俺老孙心里不踏实。
琦玉想了想:行。你去吧。别打架。
俺老孙有分寸。
一道金光直奔三十三天外去了。
兜率宫还是老样子。
青砖灰瓦，烟囱里冒着青烟，一股丹药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门口那对石狮子还是歪着脑袋，跟五百年前悟空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悟空还记得当年他偷吃金丹的时候，这对石狮子还朝他吼了一声，被他瞪了一眼就不敢动了。五百年过去，石狮子还是那副歪脑袋的样子，像是时间在这里停住了。
他落在宫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太上老君站在门内，手里拿着拂尘，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来。
大圣。进来吧。
悟空没客气，一步跨了进去。
兜率宫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丹炉，炉火正旺。青牛精已经变回了原形，一头高大的青牛，拴在丹炉旁边的柱子上，低着头，正在吃草。它吃得很安静，像是已经认命了。
悟空看了青牛一眼。青牛也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回来了。
悟空没理它，转头看着太上老君。
老倌儿。你刚才在山下说的话，俺老孙越想越不对劲。
太上老君走到丹炉前，拿起一把扇子，往炉口扇了两下:哪里不对劲。
大圣觉得是那就是。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俺老孙问你的是，你那牛是不是你故意放下去的。你给个准话。
太上老君没有立刻回答。他扇了几下炉火，看了看炉里的火候，然后放下扇子，转过来看着悟空。
大圣。你觉得，贫道若是不想让这牛下界，它下得来吗。
悟空愣了一下。
金刚镯是贫道的护身法宝。这牛偷了镯子下界，贫道若是想拦，一个念头就能把它召回来。但贫道没有。
他顿了顿。
大圣觉得这是为什么。
悟空看着他:你故意的。
太上老君没有说话。他拿起拂尘，轻轻扫了一下丹炉边的灰。
大圣。你师傅那一身本事，不是这个世界的。
悟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贫道什么都没说。太上老君转过身，背对着悟空，大圣请回吧。丹炉的火候，不能离人太久。
悟空站在原地，没有动。
老倌儿。你把话说一半就撵人走，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太上老君没有转身。
大圣想知道什么。
俺老孙想知道，是谁让你把牛放下来的。是无天，还是灵山那边。
太上老君沉默了很久。
大圣。有些事，贫道不能说。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说了，对你师傅没有好处。
悟空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师傅现在的处境，就像这颗丹炉里的丹。火候不到，揭了盖子，丹就废了。有些事，需要等到它自己熟。
悟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什么时候才算熟。
太上老君终于转过身来。他看着悟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悟空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头顶是兜率宫的房梁，房梁上面是天空，天空上面是灵山的方向。
悟空明白了。
是如来。
太上老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拿起扇子，对着丹炉扇了两下:大圣请回吧。
悟空没有再追问。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青牛面前，伸手拍了拍牛头。
牛哥。这次委屈你了。
青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喷了个响鼻，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草。
悟空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老倌儿。俺老孙还有一件事。
大圣请说。
那颗金丹。俺老孙知道九转金丹有多珍贵。你炼一炉要一千年。你把它给师傅，不只是赔礼吧。
太上老君沉默了一下。
大圣觉得呢。
俺老孙觉得，你是想看看，那颗丹到他手里，会发生什么。
太上老君没有回答。
悟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便迈步走出了兜率宫。
走到门口的时候，太上老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像是一句随口的叮嘱:
大圣。告诉你师傅，那颗九转金丹，不是给他吃的。是给他留着看的。
悟空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太上老君已经背对着他，拿起扇子，继续扇炉火了。
悟空没有再问。他一步跨出兜率宫，金光往金兜山落去。
回到山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篝火已经点起来了，悟能正拿着一根树枝串着干粮在火上烤，悟净靠在不远处打盹。
琦玉还坐在老槐树底下，手里转着那颗九转金丹，对着月光看。金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颗被捏成圆形的星星。
悟空落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师傅。那老头说，这金丹不是给你吃的，是给你留着看的。
琦玉把金丹翻过来看了看:留着看？
他说你那一身本事不是这个世界的。别的没多说。
琦玉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金丹收进兜里，点了点头:行。那就留着看。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了。明天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