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萧平安

    第二天一早,两兽看了看村中的药田,启程朝着官道走去。天气还算不错,云朵适时的遮住了阳光,铭安和阿易靠在树下乘凉休息。

    “啊……救命啊”

    两兽好像听到了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呼救,铭安站起身左右探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觉得自己听错了,于是又躺下了舒服的眯起眼睛……

    “救命!!!!我没带降落伞啊!!!”

    又传来了一声呼救,好像离两兽越来越近了,还有那个降落伞是什么东西啊……

    “救命!!我不想死啊!耶稣!菩萨!如来佛祖!救命”

    铭安感觉声音好像在自己的头顶,猛然抬头,一个黑点在他眼中不断放大,从天空坠落到树梢,穿过树枝,精准的砸到铭安的身上,铭安艰难的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背上的犬兽人……

    他身上穿着陌生的衣服,此时正在害羞的摸着头,呲个大牙冲铭安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兄弟,你没事吧,要不来颗益达?”

    “大哥!你是谁啊,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铭安没好气的说着。

    萧平安被身下人这一嗓子吼得回了神,连忙手忙脚乱地撑着地站了起来,随着动作,腰间的战术扣具发出“咔哒”的脆响。

    胡乱拍了拍迷彩服上沾着的草屑和树皮,军靴在地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一边挠着蓝灰色的后脑勺,一边低头看向那个被自己当了肉垫的倒霉蛋。

    当视线清晰地落在铭安脸上时,萧平安原本带着歉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猛地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间,周围的树林、奇怪的牛头人、自己身上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

    死死盯着铭安的脸,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直冲天灵盖。完全忽略了对方头上的鹿角和那身古怪的长袍,在他眼里,这就是那个在边境任务中为了掩护队友而牺牲的战友。

    萧平安激动地一步跨上前,也不管对方还在生气,直接大大咧咧地蹲下身,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想要像以前一样去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颤抖。

    “老林?!卧槽,你小子没死啊!”

    他呲着个大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种特种兵特有的豪爽和痞气显露无疑。上下打量着铭安,又指了指旁边一脸懵逼的阿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言行有多么怪异。

    “我就知道你命大!刚才那一摔给我摔蒙了,还以为到了阎王殿呢。哎,你这身行头不错啊,古装play?还是在搞什么秘密渗透任务?这牛头道具做得跟真的一样!”

    “什么老林?我叫铭安,这是阿易!”铭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萧平安。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得太快,直到那个穿着花花绿绿奇怪衣服的犬兽人伸手要去拍铭安的肩膀,阿易才从震惊中猛地回过神来。

    看到铭安被砸得龇牙咧嘴,又被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疯子”纠缠,阿易那憨厚的脸上瞬间腾起一股怒气,原本温顺的牛眼此刻瞪得铜铃大。

    二话不说,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步便跨到了两兽中间。粗壮有力的手臂猛地一挥,像赶苍蝇似的将萧平安伸向铭安的那只手给格挡开来。

    阿易顺势转身,用宽阔的后背将铭安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双手握拳,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防御姿态,身上那股常年打铁练就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去去去!把你的爪子拿开!”

    阿易瓮声瓮气地吼道,声音里透着十足的火药味。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尤其是听到对方说自己是“道具”时,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两个鼻孔呼哧呼哧地喷着粗气。

    “你这人咋回事?从天上掉下来砸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说,还在这胡言乱语!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俺是有血有肉的牛兽人,不是啥‘道具’!还有,谁是你兄弟?别乱攀亲戚!离铭安远点,再敢动手动脚,小心俺手里的锤子不长眼!”

    吼完,阿易也没管那人啥反应,连忙侧过身,一脸紧张地查看着身后的铭安,那眼神瞬间从凶神恶煞变成了满是心疼。伸出大手想要帮铭安揉揉被砸痛的地方,又怕弄疼了他,只能悬在半空焦急地问道。

    “铭安,你咋样?没伤着骨头吧?这一下砸得可不轻,快让俺瞅瞅。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这好好的大晴天,咋就下起‘狗’来了!”

    “我没事……”铭安看着阿易说着。

    “还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穿的这么奇怪!”

    萧平安被阿易那一胳膊推得后退了半步,军靴在泥地上蹭出一道浅痕,但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毛。

    伸手拍了拍刚才被推搡的战术背心,目光在那对硕大的牛角和阿易充满爆发力的肌肉上转了一圈,嘴里发出一声赞叹的口哨声。

    “行啊哥们,练家子啊!这肌肉块,这牛角道具,质感绝了!好莱坞特效化妆师都没你这手艺。”

    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完全无视了阿易那杀人般的目光,视线越过那宽阔的牛背,精准地投向被护在身后的铭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露出陌生的神情,萧平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坏笑,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的架势。

    “我说老林,咱们都生死之交了,你还跟我这儿演什么失忆偶像剧呢?我是萧平安啊!代号‘疯狗’!咱们特战大队除了我谁还能从几百米高空掉下来只为了给你当肉垫?”

    说着,低头扯了扯自己那身虽然破损但依然透着硬朗气息的迷彩服,指着上面的战术口袋和魔术贴,语气夸张地嚷嚷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至于这衣服……我的大少爷,这可是咱们队最新配发的全地形迷彩作战服!吸湿排汗,防刮耐磨!你以前不是还吐槽过这配色像发霉的咸菜吗?怎么,现在穿上古装当了大侠,连老战友的‘皮’都不认识了?”

    阿易被萧平安这通莫名其妙的话给气乐了,两条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

    对于那些诸如“好莱坞”、“特效”、“特战队”之类的怪词,他是一个字也没听懂,只觉得这只犬兽人不仅行为鲁莽,脑子更是病得不轻。

    见对方还想绕过自己去看铭安,阿易像是一堵厚实的城墙,往左横跨一步,再次将铭安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旁边一根手腕粗细的断枝,“咔嚓”一声,那是硬生生单手捏碎木头的脆响,木屑簌簌落下。

    “俺看你不仅是脑子摔坏了,眼睛也瞎得不轻!啥好莱坞?啥咸菜皮?俺听不懂你在那鬼扯些啥!”

    阿易指了指自己头顶那对坚硬锐利的牛角,又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肱二头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被冒犯的怒火。

    “给俺听好了,俺叫阿易,是这十里八乡最好的铁匠!这角,这肉,都是爹妈给的,实打实的真家伙!你要是觉得是道具,大可以把脑袋伸过来让俺顶一下试试,看是你的头硬,还是俺的角硬!”

    震慑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阿易转过身,动作轻柔地扶住铭安的胳膊,眼神里的凶光瞬间收敛,换上了担忧的神色。

    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铭安,咱别理这个疯子。估计是从太高的地方掉下来,把脑子摔成浆糊了,满嘴胡话。咱赶紧走,前面不远就有个茶摊,咱去那歇歇,顺便给你看看伤。跟这种疯狗纠缠,没得掉价。”

    “我没事,阿易。”铭安挡住了准备动手的阿易,随即看向萧平安,“你来自哪里?”

    萧平安看着阿易手中簌簌落下的木屑,不但没被这惊人的臂力吓住,反而还好奇地凑上前,伸手捏了一点碎渣在指尖搓了搓,脸上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心里暗暗给这“道具”的逼真程度点了个赞,随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完全无视了阿易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

    听到铭安的问话,萧平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老林为了演戏真是六亲不认了。

    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站直了那如铁塔般的身躯,虽然身上的迷彩服破破烂烂,还挂着树叶,但那股军人特有的精气神瞬间提了起来。

    抬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左臂上那枚虽然沾了灰但依然鲜艳的红色国旗臂章,语气变得铿锵有力,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宣誓。

    “我说老林,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还跟我玩‘哲学三问’呢?听好了,哥们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华国陆军特种作战旅,‘孤狼’突击队,萧平安!”

    说到这,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西南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

    “咱们驻地就在西南边境,还是当年你亲手把新兵蛋子的我给提溜进去的!怎么着,现在穿上古装当了大侠,非得让我报个‘东土大唐’或者‘花果山水帘洞’你才满意?别闹了,赶紧收工,我都快饿扁了,刚才那一摔把我早饭都给摔没了。”

    “我们这里是沧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估计和天上的两个月亮有关,一年半以前天空曾破碎过,你有可能是这样过来的。”铭安耐心的解释着。

    阿易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那两道浓黑的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萧平安嘴里蹦出来的那些“华国”、“突击队”之类的词儿,在他听来简直就是天书,完全不在他这二十多年的认知范围内。困惑地抓了抓后脑勺,目光在铭安和萧平安之间来回扫视,虽然心里一万个不解,但他对铭安那是无条件的信任。

    阿易挺直了腰杆,像尊门神一样杵在铭安身侧,双手抱臂,用那种看“可怜傻子”的眼神睨着萧平安,瓮声瓮气地帮腔道:

    “听见没?铭安可是读过书的文化人,他说啥就是啥!俺在这坠玉长这么大,去过铁骑,也听说过流月,就是从来没听过你说的那个啥‘花果’。你这人,怕不是真从那个裂缝里掉下来,把魂儿给摔丢了?”

    见萧平安还是一副吊儿郎当、不肯相信的样子,阿易有些不耐烦地喷了个响鼻。伸出脚,用力地跺了跺脚下坚实的土地,震得地面都似乎颤了两颤,激起一小圈尘土,以此来证明这个世界的真实与厚重。

    “还有,别张口闭口‘演戏’、‘收工’的!你瞅瞅这日头毒不毒?你瞅瞅俺这汗是不是咸的?谁闲着没事干陪你在这荒郊野岭演戏?俺和铭安还要赶路办正事呢!你要是饿了,前面茶摊自个儿找吃的去,别赖着俺们。既然铭安好心给你解释,你就把耳朵竖起来好好听着,别再在那疯言疯语的,不然俺这拳头可不管你是不是啥‘孤狼’!”

    “我确实不是你认识的那位,阿易也是活生生的牛兽人。话说你不是犬兽人吗?难道没见过牛兽人?”铭安调笑着说着。

    萧平安听完铭安那一本正经的科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夸张地抬起手,并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眯着眼煞有介事地往头顶那片刺眼的蓝天看了看,除了那个要把人烤熟的烈日,连个云彩丝儿都少见,更别提什么月亮了。收回视线,嘴角那抹痞笑更深了,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们编”的模样。

    “行行行,两个月亮,天空破碎,这设定够硬核,比咱们那会儿看的科幻片还带劲。”

    面对铭安关于种族的提问,萧平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手背,又抖了抖头顶那对灵敏的犬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走到阿易面前,虽然对方那小山般的体格确实压迫感十足,但他还是忍不住伸手虚空比划了一下那对牛角,眼神里满是调侃。

    “我当然是犬兽人,纯种的!不过我说牛大哥,咱们虽然都是兽人,但你这造型也太复古了。在我们那儿,谁还顶着这么大俩角上街啊,多影响戴战术头盔?”

    话音刚落,萧平安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发出了一串雷鸣般的“咕噜”声,在安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脸皮倒也厚,嘿嘿一笑,也不管阿易那嫌弃的眼神,直接顺着阿易刚才的话茬接了下去,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反客为主的架势。

    “得勒,不管是沧兴还是火星,吃饭最大!既然你说前面有茶摊,那咱们就赶紧着吧。‘铭安’同学,还有这位‘阿易’壮士,带路呗?我倒要看看这异世界的伙食,能不能赶上咱们炊事班的老王!”

    铭安回头看了看阿易,“不如带上他?”

    说着,铭安伸手凝聚一道御纸射穿了旁边的树木,“你们的世界应该没有这个吧!”

    阿易看着那道白光闪过,树干上瞬间多出的透亮窟窿,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双手抱胸,用那种“没见过世面吧”的眼神斜睨着萧平安,仿佛铭安刚才露的那一手比他自己打了把神兵利器还让他长脸。听到铭安的提议,原本高昂的头颅微微一顿,那对牛耳耷拉了一下,显然对带个“拖油瓶”还是个“疯子”感到一百个不愿意。

    但当他对上铭安那双清澈的眸子时,到了嘴边的拒绝硬是咽了回去,化作了一声无奈且宠溺的叹息。阿易转过头,没好气地瞪着正盯着树洞发愣的萧平安,粗声粗气地说道:

    “哼,看见没?把你那双招子擦亮了好好瞅瞅!这是御纸术!啥特效能把这么粗的树干打个对穿?这回知道俺们不是在那演戏哄你玩了吧?”

    说完,阿易重新调整了一下背上的行囊,那里面装着他和铭安的干粮和衣物,如今看来还得防着被这只“饿狼”给偷吃了。他走到铭安身侧,像护小鸡一样用宽阔的肩膀将铭安与萧平安隔开一段安全距离,然后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着萧平安的鼻子,语气严肃地“约法三章”。

    “既然铭安开口了,俺也不驳他的面子。带上你可以,但丑话俺说在前头!第一,别再满嘴喷粪说些俺们听不懂的疯话;第二,离铭安远点,别动手动脚的;第三,到了茶摊,吃多少自个儿想办法付账,俺们可不养闲人!”

    警告完毕,阿易也不管萧平安那一脸精彩纷呈的表情,转身轻轻扶住铭安的后背,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敦厚:

    “走吧铭安,别理他那傻样了。日头毒,咱赶紧去前面歇歇脚,哪怕是疯子,只要不惹事,咱就当发善心捡了条流浪狗跟着吧。”

    萧平安瞪大了眼睛,凑到那棵倒霉的树干前,伸出手指在那透亮的窟窿边缘摸了摸。指尖传来的触感光滑且温热,并没有火药爆炸后的焦黑,这让他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错愕,但随即又被那股子特种兵的职业好奇心所取代。

    啧啧称奇地绕着树转了两圈,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型军事装备,完全没把“御纸术”这三个字听进去。

    “牛啊老林!”

    猛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满是看见新式武器的兴奋光芒。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单兵便携式激光穿透器?还是电磁脉冲?这技术要是普及了,咱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得翻倍啊!你小子行啊,在剧组混了两年,连这种高精尖的‘道具’都玩上了,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

    面对阿易那像防贼一样的警告,萧平安丝毫没有被冒犯的觉悟。嬉皮笑脸地跟了上去,伸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摸出几张皱巴巴的人民币,又塞了回去,显然也意识到这玩意儿在这里可能不太好使。

    但他脸上半点愁容不见,反而大步流星地走在两人侧后方,那双沉重的军靴踩在官道的碎石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得勒,阿易班长,只要给饭吃,你说啥就是啥!至于钱嘛……”

    拍了拍腰间硬邦邦的手枪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自信。

    “我这儿虽没有你们的铜板,但‘硬货’还是有点的。实在不行,凭我这一身力气,给老板劈柴挑水也能抵顿饭钱不是?走着走着,别让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