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我这是未雨绸缪,提前问清楚!

    林卫东意味深长地瞥了白若雪一眼。

    “所以我才说,孩子不能只看出生先后。”

    “头一个生下来,要是学得一肚子小算计,成天就只盯着家里那点家底,防贼似的防着自家亲生兄弟。”

    “你觉得我能把家业交给他?”

    白若雪这回没话说了。

    刚才她还能扯着嗓子嘴硬两句,可林卫东把闫家的事儿一摆出来,她心里就有点发虚了。

    这话听着是在损闫富贵,实则也是在敲打她们三个。

    若是将来真有了孩子,当娘的谁心里没有点偏爱?

    谁不盼着自己肚子里出来的那一个占点先?

    可真要按这个心思养下去,孩子还没长大,当娘的先把路给带歪了。

    林卫东把她们的脸色都看在眼里,语气没再那么冲,可话却说得更实在。

    “闫富贵可还有三个小的呢。”

    “你们想想,一家子孩子从小都在这种处处打算盘的环境里长大。”

    “今天算谁多吃了一口,明天算谁多穿了一尺布。”

    “兄弟姐妹之间,表面上还挂着亲人的名分,骨子里早就分出你我、划清界限了。”

    娄晓娥听得入神,悠悠叹了口气。

    “这都是当大人的言传身教,把孩子给带歪了。”

    “对。”

    林卫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闫富贵不是不爱孩子,他也爱。”

    “可他那个爱,里头夹着账本。”

    “孩子从小被这么教,长大后回头也会跟他算。”

    “他今天算孩子一顿饭,明天孩子就能算他一副药。”

    孟婉晴听得脊背发凉,细声细气地道:

    “那也太让人寒心了。”

    她家里虽说也讲规矩,可没听过父母跟孩子算饭钱的。

    亲人之间若是处处拿账本说话,那还算哪门子一家人?

    林卫东点了根烟,继续说道:

    “可这事儿在四合院里真就实打实地演着。”

    “你们别看闫富贵现在还挺得意,觉得自个儿会过日子,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占了人家一根葱都能乐半天。”

    “可他把孩子教成这样,将来老了动不了,孩子一琢磨,伺候你一天耽误挣钱,给你买药还要花钱,你说到时候,谁真心管他?”

    娄晓娥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买卖上账目分明,那叫当家理财的本事。

    可一家子骨肉关起门来也只认账本,那就是天生的凉薄。

    白若雪蹙着眉头问道:

    “那照你这么说,闫富贵这人也不算坏透,纯粹是算计过头了?”

    林卫东看了她一眼。

    “人不是非得坏透才害人。”

    “有时候小毛病带一辈子,也能把家带歪。”

    “贾张氏那种是明着坏,谁都看得出来防得住。”

    “闫富贵这种,是拿过日子当借口,潜移默化地把孩子一点点教成只认钱不认情的主儿。”

    白若雪听得心里直犯别扭,嘟囔道:

    “你那院里,还真没几个省油的灯。”

    林卫东被她这话逗笑了。

    “所以我才拿他们说事儿。”

    “眼巴前就有这些活例子,你们要是还非盯着什么头胎、长子、先后,那不是白长眼睛?”

    白若雪撇了撇红唇,反驳道:

    “你现在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是因为孩子还没真落你怀里。”

    “真要是以后有了小孩儿,奶声奶气地拽着你喊爹,我就不信你那碗水真能端得平!”

    林卫东眯了眯眼,慢悠悠地回了句:

    “‘一碗水端平’这话,本就是拿来哄外行人的空话,本来就不准。”

    白若雪也眼睛一眯,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哟!你看你看,你自己都承认端不平了!”

    娄晓娥拿胳膊肘没好气地捅了她一下:

    “你急什么?让他说完。”

    白若雪哼哧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林卫东直起身子,神色郑重:

    “孩子性子不同,学到的本事不同,遇上的事儿也不同,哪能真用一个模子去待?”

    “老大要是踏实肯干,我多交给他点重要事儿,这不叫偏心。”

    “老二要是脑子灵活适合出去闯荡,我砸钱给他铺条道,也不叫偏心。”

    “老三要是性子软不适合顶门立户,我当爹的多护着点,同样不是偏心。”

    “可要是明明一个孩子犯了错,我因为他是头胎,就毫无底线地护犊子,那才叫坏事。”

    娄晓娥听得异常认真,她心底那点隐秘堵着的东西,随着林卫东这番透彻的剖析,慢慢散了个干净。

    之前在乎头胎,倒不是非要自己孩子将来飞扬跋扈压别人一头。

    说到底,她是怕以后年老色衰日子长了,谁也说不清谁更靠得住。她迫切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可现在林卫东把话挑明到了这份上,她也霍然惊觉,单靠“先出生”这三个字,未必真能护住谁。

    若孩子没本事,再占先机也不顶用。

    孟婉晴在一旁咬了咬嘴唇,小声试探道:

    “可家里孩子多了,总该有个长幼先后吧。”

    “有先后,但不能按先后来定贵贱分高低。”

    林卫东面色十分严肃地说道:

    “当哥哥姐姐的要有哥哥姐姐的稳重样儿,当弟弟妹妹的也不能仗着年纪小就撒泼打滚胡来。”

    “谁对家里有心,谁肯学本事,谁能撑事,我自然高看谁一眼。”

    “但要是有人仗着自己是老大,就欺负下面的,或者仗着自己娘得宠,就想压别人,那不用你们出手,我先收拾他。”

    白若雪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要是以后孩子们打架呢?”

    林卫东斜着眼瞥她。

    “你这连个种都还没怀上呢,就惦记看孩子打架?”

    白若雪脸上一热,嘴上却丝毫不肯服输:

    “我这是未雨绸缪,提前问清楚!”

    “省得到时候你偏听偏信,又摆大家长的臭架子欺负人。”

    林卫东不屑地哼了一声。

    “打架,那就先问理!”

    “谁占着理,谁就能站直了说话。”

    “谁先无理取闹欺负人,谁就撅着屁股挨罚。”

    “绝不能因为谁年纪小就无脑护着,不能因为谁是带把的男孩就偏私袒护。”

    “更不能谁嗓门大、哭得响,谁就天然占理。”

    这句话一落,白若雪立马觉得林卫东是在点自己,她不忿地瞪了他一眼。

    孟婉晴反倒忍俊不禁,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白若雪立马转过头:

    “婉晴,你笑什么?”

    孟婉晴眉眼弯弯,柔声道: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东哥说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