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要是扛不住了,就说不知道!

    白若雪和孟婉晴出了娄家的院门,脚步一落到胡同的青砖地上,两个人几乎是同一个动作。

    白若雪左手往右手腕上一摸,三下两下就把那只金镯子撸了下来。

    “赶紧藏起来!”

    她一把塞进自己随身带的手提包里。

    孟婉晴也没耽搁,动作比白若雪还利索。

    打开自己那个黑色的手提包,把镯子塞到最底下,用手绢盖上,扣好搭扣。

    两个人做完这些,互相对视了一眼,满是庆幸。

    白若雪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你说谭阿姨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我一开始还想着,戴在袖子里不就看不见了嘛。”

    “谁知道她比探照灯还亮!”

    孟婉晴抱着包,快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

    “我就说出门之前该摘下来的。”

    “晓娥也是,也不提醒咱们一声。”

    白若雪撇了撇嘴。

    “她自己不也没摘?”

    “谁能想到她妈一见面就上手啊!”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沿着胡同往外走。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出了这片胡同口,两个人的步子才慢慢放下来。

    “你说谭阿姨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

    孟婉晴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好说。”

    “但肯定不是真信了。”

    白若雪一想也是,谭雅丽那个人,笑着说“行”的时候,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你说她会不会跟我妈通气?”

    白若雪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这三个当妈的,本来就是好朋友。

    自打上次一起扫荡了鼓楼那边的库房之后,三个人就跟结了盟似的。

    隔三差五就凑在一起喝茶聊天,美其名曰“叙旧”。

    实际上聊的都是怎么从闺女手里掏好东西。

    孟婉晴低着头走了几步,轻声说道:

    “不是会不会的问题。”

    “是一定会。”

    白若雪的脸一下就垮了。

    “完了完了完了。”

    “回去肯定又得过堂。”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岔路口。

    往左是去白家的方向,往右是去孟家的方向。

    白若雪站住了,看着孟婉晴。

    “婉晴,回去之后咱们口径统一。”

    “就说镯子是过年的礼物,别的什么都没有。”

    “问起来就一口咬定,打死不松口。”

    孟婉晴点了点头,但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倒不怕我妈问。”

    “我妈性子软,不会像谭阿姨那样逼人。”

    “但我怕的是谭阿姨先打了电话过去。”

    “到时候我妈一听说别人家都问出来了,她那个要强劲儿上来,那就不好办了。”

    白若雪叹了口气。

    “行了,各凭本事吧。”

    “反正好东西都在鼓楼那边,她们找不着。”

    她伸手拍了拍孟婉晴的肩膀。

    “回去小心点。”

    “你也是。”

    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了。

    白若雪往左,孟婉晴往右。

    走出去十来步,白若雪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婉晴!”

    孟婉晴站住了,转过身来。

    “要是扛不住了,就说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咱们是女人,装傻是本事!”

    孟婉晴被她这话逗得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白若雪也转过身,脚步越来越快。

    越走越近,心里越慌。

    不是怕别的,是怕她妈王文君。

    谭雅丽虽然厉害,但好歹是别人家的妈,客客气气的,手段上还讲点分寸。

    王文君可不一样。

    那是自己亲妈,动起手来不带犹豫的。

    上次为了抢那双高跟鞋,她妈直接连鞋带袜一块儿扒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白若雪越想越头皮发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布包,又打开看了一眼。

    那只金镯子躺在包底,金光内敛,看着就让人心疼。

    “你可千万别让我妈发现了。”

    她对着包里的镯子念叨了一句,跟哄孩子似的。

    走到自家胡同口的时候,白若雪站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再吸一口,再吐出来。

    连做了三遍,这才挺直了腰板,迈着步子往家走。

    到了家,白若雪推门进去,踮着脚尖想先溜回自己房间,把包藏好再说。

    刚走到廊下,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文君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一抬头就看见了白若雪。

    两个人四目相对。

    王文君先是一愣,然后眉头就拧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

    白若雪被她妈这一句话问得脚底一软,差点在台阶上绊了个趔趄。

    “我……我回来过年啊。”

    “大过年的不回家,我上哪儿去啊?”

    王文君把手里那碗热汤搁在门口的条凳上,两只手叉在腰上,把白若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不是说在鼓楼那边住着吗?”

    “怎么今儿个突然想起回来了?”

    白若雪心里叫苦,面上还得笑着应付。

    “妈,那不是前些日子忙嘛。”

    “我不是想您和爹了,这不就赶紧回来了嘛。”

    她说着话,脚下不停,想趁着说话的功夫拐到自己房间去。

    王文君哪能让她如意,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着什么急?”

    “妈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白若雪被拽得一个踉跄,只好老老实实站住了。

    “妈,外头冷,咱们进屋说行不行?”

    “就在这儿说!”

    王文君根本不挪步,就站在廊下,顶着寒风,开始了她的盘问。

    “你从娄家过来的?”

    “嗯。”

    “晓娥呢?”

    “在她家呢。”

    “婉晴呢?”

    “也回自个儿家了。”

    “你们三个一起回来的?”

    “不是,从娄家出来分开走的。”

    王文君点了点头,问话跟审案子似的。

    “行,那我问你。”

    “你这趟回来,就带了身上穿的这些?”

    白若雪点头。

    “嗯,没带什么东西。”

    “包里装的什么?”

    白若雪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把大衣裹紧了些。

    “没……没什么。”

    “换洗的衣裳。”

    王文君的眼睛眯了一下。

    闺女撒谎的样子,她闭着眼都能看出来。

    那鼻尖上冒出来的细汗,大冬天的,冻的?

    鬼才信。

    “拿出来让我看看。”

    白若雪往后退了半步。

    “妈,就几件换洗内衣,有什么好看的?”

    “让你拿出来你就拿出来!”

    “我是你妈!看看你的衣服怎么了?”

    王文君的嗓门拔高了。

    这一嗓子,把书房里正喝茶看报的白敬亭给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