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天灵根
清河镇,虹东郡东南方向最大的凡俗集镇。
镇子不大,却比寻常村镇繁华许多。一条青石铺就的主街从镇头贯穿到镇尾,两旁店铺林立,粮铺、布庄、铁匠铺、药铺、客栈、酒楼,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驴车的农户,也有骑着马的外地商客,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热气腾腾。
镇上住着三千余户人家,其中大半是李家的凡俗嫡系——也就是李家历代族人的后代。
有些支脉灵根资质不佳,一代代传下来,血脉中的灵根逐渐稀薄,最终沦为凡人。但他们依然姓李,依然是李家的血脉。
镇子东头,有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李氏宗祠”四字。
这是李家在清河镇的祠堂,供奉着李氏历代先祖的牌位。祠堂平日里大门紧闭,只有每年祭祀时才开放。
李家在清河镇的驻地设在祠堂旁边的一处小院,常年有家族炼气修士驻守,负责处理凡俗事务。
李牧霆策马来到清河镇时,已是午后。
他没有走正街,而是绕到镇东头的小路,直接来到李家驻地门前。驻地的院子不大,青砖围墙,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
他将青骢马拴在院外的桩上,推门而入。
“牧霆叔?”院中一个中年修士迎了上来,抱拳行礼。
李和忠,李家“和”字辈族人,炼气中期,驻守清河镇已有八年。他面容憨厚,留着短须,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袍,看起来像个富态的掌柜。
“和忠。”李牧霆点了点头,“家族传信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收到了。”李和忠连忙将李牧霆引进正堂,一边走一边道,“启灵大典的事,我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在祠堂里举行,不会有外人知道。”
李牧霆在正堂坐下,李和忠给他倒了杯茶。
“适龄孩童有多少?”
“三十七人,都是七到十岁之间。”李和忠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递上,“名字都在这上面。我已经挨家挨户通知了,让他们明天一早带孩子来祠堂。”
李牧霆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其中有几个值得注意的?”
李和忠想了想:“有三个孩子,家里近几代出过修士,血脉还算浓厚。能不能测出灵根,要看他们的造化了。其他孩子……不好说。”
“我知道了。”李牧霆收起名单,“明天一早,你带他们进祠堂。一个一个来,不要扎堆。”
“明白。”
翌日,天色未亮,清河镇还在沉睡。
李氏宗祠的大门已经打开。
祠堂不大,前后两进。前厅是祭拜的场所,正中供着李氏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炉中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后厅是一间密室,平日里锁着门,只有家族修士才有钥匙。
密室中,李牧霆已经做好了准备。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铺着一块青色的灵布,灵布上刻着简单的聚灵阵。
灵布中央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灵根检测石——乳白色的玉石,表面光滑如镜,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牧霆站在桌旁,面色平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紫色长袍,头发用银色发带束在脑后,眉心雷电印记若隐若现。整个人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锋芒内敛。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李和忠领着一个孩子走进了祠堂。
那孩子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怯生生地跟在李和忠身后,眼睛东张西望,既紧张又好奇。
“牧霆叔,这是李栓柱,今天第一个。”李和忠说完便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祠堂内只剩下李牧霆和那个孩子。
李栓柱站在门口,不敢往前。
“过来。”李牧霆的声音不大,却很温和。
李栓柱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抬头看着比他高出一大截的李牧霆,眼中满是紧张。
“把手放在这块石头上。”李牧霆指着桌上的检测石。
李栓柱伸出右手,按在石头上。
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安静了片刻。
“没有灵根。”李牧霆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李栓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个孩子被领进来,一个个孩子又被送出去。
检测石始终没有发光。
李牧霆的面色没有变化,只是每送走一个孩子,就在名单上做一个标记。
“下一个。”
李和忠领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走进来。男孩穿着一件青色的小褂,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头发剃得短短的,步伐稳健,像个大人。
“牧霆叔,这是李小虎。”
李和忠退出去,带上门。
李小虎大步走到桌前,抬头看着李牧霆,目光中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把手放上去。”
李小虎将右手按在检测石上。
石头亮了。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石头中透出,不算太亮,但清晰可见。土黄色中,隐隐夹杂着一丝金色。
“土木双灵根。”李牧霆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拿起笔,在名单上李小虎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回去吧,明天会有人来接你。今晚与父母好好道个别。”
李小虎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又过了几个孩子。
“下一个。”
李和忠领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走进来。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白白净净,穿着一件碎花布裙,眼睛大大的,像两颗黑葡萄。
“牧霆叔,这是李秀禾。”
李和忠退出去。
李秀禾走到桌前,歪着头看着李牧霆,一点也不怯场。
“把手放上去。”李牧霆道。
李秀禾伸出小手,按在检测石上。
一道纯净的青色光芒从石头中亮起,照亮了整个密室。那光芒清澈如水,温润如玉,没有一丝杂色。
木系天灵根。
李牧霆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叫李秀禾?”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嗯。”女孩点了点头。
“明天会有人来接你。”李牧霆在名单上李秀禾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重重的圈,“今晚与父母好好道个别,再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李秀禾眨了眨眼睛:“记住了大人。”
她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三十七个孩子,全部测完时,已经是午后。
李牧霆看着手中的名单,在上面画圈的只有三个——李小虎、李秀禾,还有一个三灵根的男孩。
天灵根、双灵根、三灵根。
这个结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李秀禾很有可能与他一样,觉醒了正木脉的天赋。
他将名单收好,走出密室。
李和忠站在祠堂前厅,正在收拾香炉。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牧霆叔,结果如何?”
“三个。”李牧霆没有多说,“明天一早,我带他们去其他两个人镇子。他们的家人你多多照看一下。”
李和忠郑重点头:“明白。”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清河镇,李氏宗祠门前,李牧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灵木飞舟。
飞舟不大,长约两丈,宽约八尺,通体青色,舟身刻着简单的飞行符文。
这是李家专门给启灵大典用的法器,虽算不上珍贵,却极为实用。
三个孩子站在祠堂门前的台阶上,看着那艘凭空出现的飞舟,眼睛都瞪圆了。
李小虎还好些,只是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兴奋。那个三灵根的男孩叫李石头,瘦瘦小小,缩在最后面,既紧张又好奇。李秀禾则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飞舟,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上去吧。”李牧霆率先跃上飞舟,转身伸出手。
李石头不敢动。李小虎第一个爬了上去,稳稳当当地站在舟尾。李牧霆手一挥另外两个小孩便飘上了飞舟。
“坐好,不要乱动。”李牧霆走到舟首,双手掐诀,灵力注入飞舟。
飞舟缓缓升起,离地三尺,平稳如履平地。李石头吓得抓紧了舟沿,脸色发白。李小虎却站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看向远方。李秀禾坐在舟中,双手托腮,看着下面的房屋越来越小,街道越来越窄,眼中满是新奇。
飞舟加速,向西北方向飞去。
晨风吹过,卷起李牧霆的紫色披风猎猎作响。他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银色的发带在风中飘动。他站在舟首,单手负后,稳如山岳。
“大人,我们要飞多久呀?”李秀禾在身后问。
“一炷香时间。”
“哦。”李秀禾点了点头,又转头去看下面的风景。
李小虎忽然开口:“牧霆叔,我们也可以成为仙人吗?”
“不是仙人。”李牧霆没有回头,“是修士,你们都有修炼的天赋。”
“可以像你一样在天上飞吗?”
“可以,前提是你要努力修炼,等到了青木崖会有人与你们讲解这些的。”
李小虎沉默了片刻,又问:“青木崖是什么地方?”
李牧霆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他一眼。
“你们以后要住的地方。”
岭泉镇。
镇子比清河镇小一些,坐落在一条小溪旁,四周群山环抱,泉水潺潺,因此得名。镇上住着千余户人家,其中大半也是李家的凡俗嫡系。
李牧霆将飞舟降落在镇外的一处僻静空地,收起法器,带着三个孩子走向镇中的李氏宗祠。
宗祠的格局与清河镇相似,也是青砖灰瓦,门前立着两根木柱。一个中年修士已经等在门口,看到李牧霆,连忙迎上来。
“牧霆叔。”他抱拳行礼,目光在李牧霆身后三个孩子身上扫了一眼,没有多问。
李和木,李家“和”字辈族人,炼气后期,驻守岭泉镇已有五年。他面容清瘦,留着短须,一双眼睛精明而沉稳。
“和木。”李牧霆点头,“名单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二十三个孩子,名单在这里。”李和木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递上。
李牧霆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收入袖中。
“还是按照之前的老规矩,一个一个来。”
“明白。”
祠堂密室中,李牧霆重新摆好检测石。
三个孩子被安置在祠堂前厅等候,由李和木看着。第一个孩子被领进来时,李牧霆已经做好了准备。
岭泉镇的二十三个孩子,测出了两个有灵根的——一个水木双灵根的女孩,一个金水火三灵根的男孩。
没有天灵根。
李牧霆在名单上画了两个圈,面色平静。天灵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清河镇出了一个,已经是李家天大的福缘。
百桦镇。
镇子比前两个都小,坐落在虹东郡东北方向的一片桦树林中,镇上住着七八百户人家。李家在这里的凡俗嫡系不多,适龄孩童只有十五人。
驻守百桦镇的是李和松,炼气中期,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他将孩子们领进祠堂,便退到门外守着,一句话都不多说。
十五个孩子,测出了一个双灵根——金火双灵根,一个男孩,虎头虎脑,和李小虎有几分相似。
李牧霆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圈。
傍晚时分,飞舟载着六个孩子,向青木崖飞去。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晚风吹过,带着秋日的凉意。孩子们坐在舟中,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已经睡着了。李秀禾靠在李石头肩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李小虎依旧站着,手扶着舟沿,看着远方青木崖的方向。他的眼中,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牧霆站在舟首,面色平静。
六个孩子。
清河镇三人,岭泉镇两人,百桦镇一人。
其中有一个天灵根,两个双灵根,三个三灵根。
这个结果,远超他的预期。
但最让他意外的,是李秀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