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消失的合伙人与被系统抹除的真相!
她把背包甩在玄关那个掉漆的鞋柜上,没去碰客厅的开关,直接踩着黑暗进了盥洗室。
水管里流出的凉水浇在脸上,却洗不掉皮肤上附着的黏汗,她撑着洗手盆看向镜子,里面那个女人眼眶通红,乱发糊在额头上,整个人透着股散架般的累。
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穿过没拉严的布缝,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条苍白的光斑。
她坐回电脑前,将那个来路不明的优盘塞进插槽,敲击了几下键盘,投影仪的风扇开始沉闷地转动,惨白的光束打在对面墙上,将那些剥落的墙皮照得轮廓分明。
“见鬼的钥匙。”
马玉芬低声骂着,从冷藏室拽出一听冰啤酒,拉开拉环时泡沫喷了出来,糊在手上冰得她指头抽动了一下。
屏幕中央的进度条开始慢吞吞地往右挪动。
画面里出现了顾明珠。
前半段视频是剪辑过的公开新闻,镜头里的顾明珠套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西装,站在一帮满头白发的董事中间,那张年轻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倒显出几分高高在上的确信。
“顾氏集团将通过这次并购,彻底打通海外供应链。”
女人的声音从破喇叭里传出来,夹杂着电流的沙沙声,倒还听得出当年的清脆。
马玉芬灌了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嗓子眼滚下去,激得胃袋一阵痉挛。
“说得真好听,还不是靠着家里的背景。”
马玉芬对着白墙自言自语,顺手把易拉罐磕在桌面上。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名字的号码,但那些数字她最近看过太多次,几乎印在了脑子里。
那是陆深的来电。
马玉芬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接听并顺手按了免提。
“陆总,大半夜的,有何贵干?”
马玉芬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看完了吗?”
陆深的声音伴着汽车喇叭声传出,听得出他还在开车。
“正在看。”
马玉芬用鼠标把播放进度往后拽了一段。
“顾总当年的风采真是不减当年,不过你大半夜让我看这个,是想让我去顾氏集团应聘,还是想让我给她写个生平传记?”
“马玉芬,别跟我装傻。”
陆深的声音沉了下来。
“视频的后半段,才是给你的东西。”
“给我的?我一个写方案的,要顾明珠的黑历史干什么?”
“那不是黑历史。”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他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
“那是顾明珠的起点,也是你的起点。”
“我的起点?我的起点是在恋综后台被副导演指着鼻子骂,顾总的起点可是上百亿的并购案,陆总,您这马屁拍得是不是偏了?”
“仔细看。”
陆深吐出这三个字就闭了嘴,但通话还在继续。
马玉芬翻了个白眼,把视线落回投影墙上。
视频画质在这时变了,原本清晰的画面黑了下去,色调变得惨白,屏幕上铺满了闪烁的杂色斑点。
这多半是私人手持设备拍的东西,镜头晃得厉害,背景里全是呼呼的风噪。
画面里是一间窄小杂乱的会议室,桌面上搁着吃剩的塑料盒与散乱的图纸。
年轻时候的顾明珠扎着毛躁的马尾,白衬衫领口有些发黄,她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冲着对面几个老男人吼叫。
“这个方案是唯一的出路!”
顾明珠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有些刺耳。
“如果现在不切断资金链,等下个月对手的并购案落地,我们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了!”
“胡闹!”
一个白发老头拍了桌子,震得茶杯盖子当啷作响。
“你这是在拿整个家族的资产去赌博!你才进公司几天,这里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不是在赌博,我是在算账!”
顾明珠向前跨了一步,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前倾,眼睛里闪着不顾一切的亮光。
“你们这些老家伙只想着守成,却不知道外面的人早就想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够了!出去!”
老头子指着门外,脸皮涨得发青。
顾明珠盯着老头子看了一会儿,扯起桌上的纸张,转头冲出了屋子。
镜头跟着她的晃动而移动,最终定格在黑漆漆的办公室。
空荡荡的办公区只亮着一盏台灯,年轻的顾明珠缩在椅子里,面前堆着层叠的数据表。
她没掉眼泪,也没摔东西,只是用力搓了搓脸,接着抬头盯着屏幕,脸上是不服输的狠劲。
马玉芬盯着墙面,手里的易拉罐在不知不觉中被攥扁,发出金属变形的脆响。
那不是脸长得像,而是被规矩逼到死角时露出的爪牙。
顾明珠在被所有长辈否定的时候,用最狠的办法去砸烂阻碍。
马玉芬想到了自己,在那个被钱权摆布的节目里,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演戏,只有她戳穿了谎言,结果被彻底扔到了角落。
凌晨的后台通道,她独自缩在堆积的道具箱后面,嚼着冷掉的面条,看着镜子里那张挂满油污与怨气的脸。
她们都在用各自的法子,去撕扯盖在头顶的网。
“你看到了什么?”
陆深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来,打断了她的回忆。
“看到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疯子。”
马玉芬喉咙发紧。
“不过,她那时候的神态,挺让人讨厌的。”
“因为你从她身上看到了你自己。”
陆深在电话那头点破。
“马玉芬,顾明珠当年走过的路,就是你现在正在走的路。”
“她选择向规则妥协,用更脏的手段去掌控规则,所以她成了今天的顾明珠。”
“而你呢?你想怎么选?”
“我选你大爷。”
马玉芬啐了一口。
“我就是个打工的,别把我跟你们这些大资本家扯在一起。”
“是吗?那这个声音呢?”
陆深发出沉沉的笑声。
视频里的画面切到了雨夜的马路,水珠糊住了镜头,光线一片黏糊。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沙哑干瘪,中间还夹着几声压抑的轻咳。
“明珠这个人,总想打破规则,但有时候,打破规则的人往往最先被规则反噬。”
听到这个声音,马玉芬胸口一紧,呼吸断了半截。
这动静听着陌生,但每个字吐出来,都跟钝刀片一样,在她的神经上死劲拉扯。
“这人是谁?”
马玉芬急切地贴近手机。
“陆深,你肯定知道他是谁。”
“一个已经被系统抹去的人。”
陆深隔着听筒解释,语气冷得怪异。
“他是顾明珠当年的合伙人,也是第一个发现系统存在的人。”
系统。
这两个字冒出来的瞬间,马玉芬手腕上的表带猛地扎出一股麻意,细小的电流直往肉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