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好大儿竟开连锁青楼

    牛大沉默片刻,嘴里蹦出两个字:“青楼。”

    牛娇娘怀疑自己听错了,单手掏耳朵:“你说啥?”

    那女子管着青楼?

    好大儿是她的东家?!

    那——

    牛大面无表情:“她是春水阁老鸨。”

    ……

    沉默是今晚的清平。

    牛娇娘知道春水阁,知道春水阁是清平县最大的青楼,可——那是她的好大儿开的?!

    牛娇娘手软了一瞬,差点把怀里的小牛崽子掉下去。

    牛大迅速坐起,将小弟弟扶回亲娘怀里,眼底已经很冷,语气却很无奈。

    “娘……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牛娇娘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自己只是见识少了些,又不是个傻子,能看出那姑娘找上门来,不是因为主仆关系。

    牛娇娘:“她对你……”

    牛大:“我只是她的东家。”

    “她很快就会被调往外地。”

    牛娇娘站在牛大床边,脑子里万马奔腾,想要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牛大语气带了安抚:“娘,你别担心,我不会做那犯法丧良心的事。”

    “但我爹如今是县令,你莫要跟外人说起此事,会坏了我爹和二弟三弟的名声。”

    牛娇娘立刻被牵动了心神,忙不迭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

    可不跟旁人说,不代表不跟自家男人说。

    到了晚上赵文杰回来,牛娇娘将他拉去房间,把事情说了一番,随后愁眉不展:“这可怎么办?”

    赵文杰也很震惊。

    牛娇娘对这些男人们喜欢的地方不熟悉,他却知道。

    县衙那些官员,动辄会相约去春水阁消遣,一些富户也会用春水阁的姑娘来拉拢官差衙役,以谋取利益……

    在县城,春水阁在青楼中排名榜首!

    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可这个青楼,居然是自家儿子的?

    赵文杰脑子乱了一瞬,很快找回了思路:“既然这老鸨今日能找到家里来,以后如何保密?”

    牛娇娘心神不宁:“大儿说了,会把她调往外地,那以后就不会找到家里来了吧?”

    赵文杰提取到关键信息:“调往外地?”

    牛大在外地还有春水阁?!

    赵文杰坐不住了:“我去找大儿聊聊。”

    牛大房间,父子两个相对而坐,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边。

    牛大捡了能说的,告诉了赵文杰。

    赵文杰听完,难掩惊骇,吞了口唾沫:“所以你是说,你不仅在静江府的各个县城都开了青楼,还开了药铺?”

    牛大点头:“嗯。”

    事实上别的府城他也开了,只是为了不扎眼,名字不是春水阁和回春堂。

    “你之前说,去外地采买贩运药材,就是去那些地方?”

    牛大:“嗯。”

    赵文杰粗略算了算,陡然发现:牛大一个人赚的财富,至少能有几十万两……

    他还不到二十岁啊!

    他看着床上穿着细棉布寝衣的好大儿,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牛大语气很平稳:“爹你别担心,明面上,这些产业都不是我的名字,无论如何查不到我头上,更不会连累你。”

    “我今日跟你说的,也不要告诉娘,她会害怕。”

    赵文杰点点头:“我知道……”

    牛大等赵文杰离开,院子里熄了灯,这才拿出一个小巧的银哨,放在嘴边吹响。

    细细的声音,带着特殊的频率,如同虫鸣,却极有穿透力。

    很快,就有黑衣人推门而入。

    牛大将断腿从吊带上挪下来:“去春水阁。”

    黑衣人一言不发地蹲在了牛大面前,牛大趴了上去。

    春水阁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牛大坐在相对安静的后院小房间,一封一封地查看信息,再下达命令。

    等事情忙完,敲门声响起。

    云翘一袭月白锦袍,端着一碟蝴蝶酥走了进来。

    门在她身后关上,云翘放下蝴蝶酥,沉默地跪下,磕头,匍匐在地。

    她乌发如墨,上面的蝶恋花步摇颤颤巍巍,蝴蝶仿佛振翅欲飞,越发衬得雪白的脖颈纤细修长,看着脆弱又精致,仿佛一掐就能掐断。

    可这样臣服的俯跪姿态,却又叫人不胜怜惜。

    谁会舍得下狠手呢?

    牛大没说话,只拿起一块蝴蝶酥,吃了一小口。

    随着时间推移,云翘心中的恐慌越来越深,心跳也逐渐加快。

    她进门之前,就知道主人在生气,可她没想到会如此生气。

    终于,她没扛住压力,伏地颤声求饶:“是奴今日放肆了。奴错了,奴再也不敢了!”

    “求主人饶了奴这一次……”

    牛大的声音很平:“你错在哪儿了?”

    “奴不该今日去您家中,让夫人看见了奴……”

    牛大依然不急不缓,看着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蝴蝶酥:“你为何要去我家中?”

    云翘想说谎,可话到嘴边,还是选择了诚实。

    “奴……奴心中有主人,听闻主人受伤,心中挂念……”

    牛大:“嗯?”

    云翘抖了抖身子,立刻加快了语速:“奴听说有人给主人做媒,奴怕主人会忘了奴……”

    牛大语气中透出失望:“云翘,我当初保下你时,是如何跟你说的?”

    云翘:“主人说,让奴以后好好做事,旁的什么都不要多想。”

    “是奴僭越了,奴以后再也不敢了。”

    牛大:“起来吧。”

    云翘忙爬起来,垂着头站得恭敬,脸是白的。

    “你与永和县的丽水阁那边换一下,你去管那边,让眉娘来春水阁。明日就动身。”

    云翘骤然抬头,惊惶地看向牛大:“主人……”

    牛大:“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云翘:“是!”

    黑衣人进来,背着牛大离开。

    云翘看着桌上被咬了一口的蝴蝶酥,忍了好久的眼泪这才落下。

    原以为当初的搭救多少有两分怜惜,今日才知:终究是自己想多了。

    人啊,总是得陇望蜀的。

    当初想着若能保住身子,不用过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日子就好。

    主人出手,帮自己保住了身子,自己却又生了妄想心,竟误以为主人对自己多少有两分怜惜。

    谁知今日……

    罢了,好歹捡回一条命,以后老老实实办差就是。

    牛大回到房间,将夹板固定的小腿费力地塞进吊带中,躺平。

    霍既白鬼魂一样飘进来,嘲讽模式开启:“怎的?今天被狗咬了?”

    “要我给你料理了吗?”

    牛大摆摆手:“罢了,敲打一下就成,她也只是一时糊涂。”

    云翘这两年办事不错,是个脑子清楚的,只要能想明白,就还能用。

    正好有些事也该给继父透露一些,让他心中有数。

    知道家中有钱,知道自己能赚很多钱,继父就不必为了银子冒险,丢了为官的底线。

    原来还想着怎么开口,今天云翘过来,倒是无意中顺水推舟。

    今日继父从自己房间离开时,牛大还特意说了:“爹以后若是有应酬,也可以去春水阁,不必担心有人暗算。”

    官场上,太过泾渭分明也不成,有底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