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重返秘境
天色微明。
苏夜和萧无尽离开水城，沿着海岸线朝苍海秘境的方向走去。
走出不过数里，苏夜便察觉到了异样。
路边一只奄奄一息的变异水蜥，原本该是水系怪物，此刻周身却萦绕着淡淡的寒气。
它挣扎着抬起头，看到苏夜，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挣扎着想逃。
却被冻僵的后腿拖累，只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夜停下脚步，看了它一眼。
“水系变异……开始向冰系转化了？”
萧无尽也注意到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只是这只水蜥，远处的海面上，隐约可见几道游弋的身影，同样散发着与之前不同的气息。
“是水相的手笔？”他问。
苏夜沉吟片刻。
“应该是。”
她道。
“水相要的是水神域，不是单纯的水域。冰系作为水系的分支，同样在她的掌控范围内。这些怪物的转化，说明她的法则正在渗透这片区域。”
她顿了顿。
“而且，你没发现吗——怪物少了。”
萧无尽点头。
确实。
从水城到海岸这一路，本该是怪物横行的危险地带。
但此刻，他们走了近十里，只遇到了零星几只低阶怪物。
且都气息萎靡，远远看到他们就躲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气息。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隐约窥视的、带着水族特有波动的存在。
水相的人。
或者说，水相的“势力”。
苏夜没有深究。
她只是继续走，脚步不疾不徐。
……
海岸线在望。
苏夜取出水相令，湛蓝的玉佩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从这里到苍海秘境的入口，还有上百里。
若按正常路径，沿途不知要遇到多少怪物。
这片海域的凶险，她早有领教。
但水相令在手，如同绿色通道。
刚踏入浅海区域，前方海水忽然翻涌，一道巨大的阴影从深处升起。
那是一头血齿鲨。
体长超过十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口中密密麻麻的牙齿如同倒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威。S级。
它显然是被苏夜三人的气息吸引而来。
血齿鲨破水而出，张开巨口，朝苏夜当头咬下！
苏夜没有动。
她只是举起水相令，对着那张血盆大口，轻轻晃了晃。
血齿鲨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湛蓝的玉佩，瞳孔剧烈收缩。
然后，它转身就跑。
速度快得惊人，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倍，眨眼间就消失在深海之中，只留下一串翻涌的水花。
萧无尽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动。
“这令牌……比我想象的好用。”
苏夜将令牌收回腰间，淡淡道：“走吧。”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得令人意外。
偶尔遇到零星的怪物，要么远远看到他们就躲开，要么凑近了看到水相令，立刻仓皇逃窜。
真正应了那句话——
一里一小怪，五里一大怪。
但都只敢远远观望，没有一个敢上前。
苏夜走在海底，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发现一件事。
苍海秘境周围的区域，比她离开时——
更“厚实”了。
那种感觉很微妙。
原本这里的能量虽然充沛，但总带着一丝游离感，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现在，那些能量如同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般，凝实、厚重、有序。
而且，区域似乎也扩大了。
她想起之前水相洛提到的水神域计划。
看来，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水相洛并没有闲着。
“如果按末世前的划分……”
苏夜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萧无尽说。
“龙国有数十个省级区域。”
萧无尽看向她。
“苍南省，核心是南城，下辖云城、水城……”
“断江省，囊括宁城等……”
“魔都，是单独的一个。”
她顿了顿。
“末世之后，这些区域七零八落，各自为政。有的被怪物占据，有的被人类势力盘踞，有的彻底沦为死域。”
“但水相要的，不是这些残破的区域。”
她抬眼，望向远处那若隐若现的秘境入口。
“她要的是水神域。”
“把这片海域，连同沿岸，全部纳入她的掌控。”
萧无尽沉默片刻。
“那龙裔呢？最高议会呢？”
苏夜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走。
有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
苍海秘境，入口。
踏入那层熟悉的、如同水波般的屏障，眼前的景象让苏夜微微一愣。
秘境比她离开时，更加……丰沛了。
原本就浓郁的灵气，此刻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淡淡的雾霭在林间飘荡。
那些原本稀疏的植被，此刻繁茂得惊人，随处可见奇花异草。
远处的湖泊，水面波光粼粼，隐约可见成群的水族在其中游弋。
“水相这是……”
萧无尽也察觉到了异样，“整个秘境又变大了？”
苏夜没有回答，她看到了小花。
那小小的身影，正躺在一张由水波凝聚成的软榻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光。
榻边，水相的虚影静静伫立，抬手轻点，一缕缕精纯的水元之力缓缓注入小花体内。
小花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显然已无大碍。
水相感应到苏夜的到来，收回手，转身看向她。
那双湛蓝的眼眸，依旧深邃如海。
“回来了。”
苏夜点头。
“做得不错。”
水相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
“苍之子解决了，水城的局面也稳住了。比我想象的快。”
苏夜没有居功，只是问：“小花怎么样？”
“无碍。”
水相低头看了一眼榻上的小花。
“燃烧根基换来的爆发，代价不小。不过底子还在，休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
她顿了顿。
“倒是你……”
她抬眼，水城的景象投射出。
那里，是收藏家沉睡的地方。
“寂冰领主。”
水相嘴角微微勾起，“这个名字，起得不错。”
苏夜没有接话。
水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夜正要开口——
萧无尽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萧某有一事相求。”
苏夜看向他。
萧无尽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还有一丝深沉的恨意。
“宁城。”
他吐出这两个字，如同吐出压在心底许久的石头。
“陈三傲那逆贼，如今就在宁城附近游荡。萧某与他，有血海深仇。如今干将莫邪在手，实力已复，甚至更胜从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请准萧某前往宁城，诛杀此獠！”
苏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旁的何崇锦见状，也上前一步。
“在下也觉得……”
他顿了顿，“这秘境太顺了。”
苏夜挑眉。
“太顺了？”
“是。”
何崇锦认真道。
“从来到魔都到现在，咱们虽然经历了不少战斗，但总体来说，苍海秘境休整，水城局势初定。”
他压低声音，神色诚恳：
“属下总觉得，在秘境太顺了，反而让人不踏实。不如趁着眼下局势稳定，出去活动活动，顺便探探宁城那边的情况。”
角落里，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我也去。”
是胡闹。
他靠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身上的毒伤，在秘境灵气的滋养下，已经好了许多。
“躺了这么久，骨头都生锈了。”
他咧嘴一笑，“再不活动活动，真要废了。”
苏夜看着他们。
萧无尽的仇恨，何崇锦的谨慎，胡闹的跃跃欲试。
她沉默片刻。
“宁城的事……”她缓缓开口，“不急在这一时。”
萧无尽的眼神微微一黯。
但苏夜接着道：
“陈三傲那厮，阴狠狡诈，最擅潜伏暗算。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
“等收藏家醒来，等小花恢复，等我把冰之法则雏形练出来——”
她抬眼，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芒。
“到时候，一起去。”
萧无尽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何崇锦和胡闹对视一眼，都微微点头。
苏夜转身，望向秘境之外的方向。
那里，是水城。
那座残破的城，正在水相势力的渗透下，悄然发生着变化。
怪物在转化，秩序在重建，幸存者在挣扎求生。
一切都在变。
但也有一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仇恨，比如渴望。
比如——
活下去的信念，她收回目光。
“先休整。”
“等时机成熟，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