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苍之子
离开天工秘境的过程顺利得令人意外。
穿过幽蓝漩涡。
水城方向，七彩光华依旧在流转，但似乎比之前收敛了些许。
“蝶后应该还在城里。”
苏夜凝望片刻，低声道。
“但它的活动模式似乎变了，从肆无忌惮的破坏，转向了更深的……侵蚀或布置。”
萧无尽手持双剑，眉头紧锁。
“城内活人的气息，弱了很多。”
“先离开河道。”
苏夜当机立断。
此地过于显眼，秘境入口如同灯塔，不宜久留。
三人正要动身，苏夜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古河道下游不远处，一个排水涵洞入口。
那洞口黑黝黝的，不断有污水缓慢流出。
这本不稀奇，但就在刚才那一瞬，她似乎看到洞口内侧，有一点清冽的水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光芒的感觉……
与观星台屏幕上看到的，古井中那沉睡水汽人形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只是更加灵动，也更加微弱和警惕？
“等等。”
苏夜停下脚步，示意两人隐蔽，目光紧紧锁定那个涵洞。
几息之后，那点水蓝光芒果然再次出现。
这次看得更清楚些，那似乎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小人轮廓！
它躲在涵洞内壁的石板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随即又飞快地缩了回去，沿着涵洞深处流淌的污水，迅速消失在内里的黑暗中。
动作灵巧，绝非无意识的自然灵体！
“是那个域灵？还是……别的什么？”
萧无尽也看到了，低声问道。
“跟上去看看。”
苏夜心中一动。
这水城之秘，或许就藏在这地下。
而且这小东西，似乎对蝶后和秘境都颇为忌惮，或许能提供些线索。
三人悄无声息地潜至涵洞口。洞口弥漫着腐臭味。
没有犹豫，苏夜撑开一个较小的冰晶护盾，隔绝污秽，率先钻入涵洞。
萧无尽与收藏家紧随其后。
涵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足够两人并行。
脚下是混杂着各种秽物的污水。
管道向前延伸，黑暗深邃。
但那一丝精纯水元素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小水人似乎在刻意隐匿，气息时断时续。
“它在兜圈子。”
萧无尽感应着气息残留，皱眉道，“似乎不想让我们轻易跟上，又或者……在试探我们？”
苏夜点头。
这小东西灵智不低，而且对地下管网极其熟悉。
不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种小把戏作用有限。
她将空间感知与水系异能结合，如同最精密的雷达。
牢牢锁定那丝核心水元素，不受干扰。
兜兜转转，在地下迷宫般的排水系统中穿行了近半个时辰。
前方水流声忽然变得宏大起来，空气中水汽也越发充沛清新。
又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地下河！
河水呈幽蓝色，清澈见底，与上方污浊的排水系统泾渭分明。
地下河不知源头何处，河面宽约十丈，水流平缓，却蕴含着浓郁而活跃的水系能量。
而在前方不远处的地下河岸边，一块光滑的青色巨石上。
那个巴掌大小的水蓝色小人，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坐”在那里。
它似乎已经放弃了兜圈子，或者，本就打算引他们来此。
苏夜三人没有立刻上前。
那小水人缓缓转过身。
它的轮廓比之前清晰了些，能看出大致的人形。
但没有五官细节，整个身体如同流水不断微微波动。
它看向苏夜三人所在的方向，明明没有眼睛，却给人一种被凝视的感觉。
然后，一个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用的是古老的语言，但精神意念却能让人理解其意：
“真是……阴魂不散呐……”
苏夜心中微动，缓步走出阴影，来到光亮处。
她尽量收敛自身气息，展示出水系异能的亲和力。
“我们没有恶意。”
苏夜同样以精神力回应，声音平和。
“只是见你似乎……在躲避什么，有些好奇。你是水城的域灵？”
小水人身体波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似乎对“域灵”这个词有些茫然抵触。
它“打量”着苏夜。
“你们身上的味道……很杂。”
小水人的意念传来。
“空间……剑……死寂……还有……令人作呕的……背叛者的气息！”
最后一句，意念陡然变得尖锐。
小水人整个身体都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
而它针对的，赫然是苏夜腰间悬挂的那枚。
水相令！
苏夜一愣，低头看向散发湛蓝微光的水相令。
蝶后对此物忌惮退走，她还以为此物能对水系存在有天然的威慑或亲和。
怎么这小水人反应截然相反？
她尝试沟通，主动引动水相令中精纯的水之法则气息。
让其更加明显，同时传递友善意念。
“此物乃一位水系至强存在所赠，或许……”
“闭嘴！！！”
小水人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无比尖啸！
整个地下河的水面都为之震荡！
它那流水构成的身躯猛然膨胀，散发出滔天的恨意与悲怆！
“就是它！就是这股气息！！！卑鄙的窃贼！背信弃义的叛徒！！！洛——！！！”
洛？
水神洛？！
还是洛的分身水相？
苏夜瞳孔骤缩！
这小水人竟然认识这等存在？
而且称之为窃贼、叛徒？
恨意如此之深？
“你认识水相阁下？”
苏夜试探问道，心中警铃大作。
水相可没提过在水城还有这么个“仇家”。
“何止认识！！！”
小水人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痛苦。
“是她！趁我父沉眠，偷袭于他！夺其权柄！占其秘境！将我父最后一点真灵都几乎打散！”
“我父‘苍’，才是苍海真正的主人！而我……是他最后的血脉与眷顾，苍之子！！！”
苍……之子？！
苏夜、萧无尽、收藏家，同时心神剧震！
眼前这个躲藏在水城地下河、虚弱不堪，似乎连完整形态都难以维持的小水人，
竟然是苍海秘境原主人，那个被夺取了秘境的“苍”的子嗣？！
难怪它对水相令的气息反应如此剧烈！
那是杀父夺基仇人的信物！
难怪它如此虚弱，龟缩在此。
它是在躲避水相的搜寻？
或者，是在守护什么？
苏夜瞬间想通了观星台上看到的，古井中那个域灵虚影！
那恐怕不是水城自然孕育的域灵
而是……重伤垂死、“苍”分离出来维系存在的一部分？
而水相所谓的“水神域”计划，要吞并水城，恐怕不止是看中这块地盘。
更是要彻底断绝，苍复苏的最后可能，顺便清理掉这个潜在的复仇种子——苍之子！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苏夜握着水相令。
感觉这枚之前还觉得是护身符的玉佩，此刻有些烫手。
“坏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