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时间之海
生命核心归还后的第二天,陈玄没有等来新的消息。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也没有。一周过去了,秩序、混乱、生命三块令牌都很安静,没有发光,没有闪烁,没有任何异常。陈玄开始以为,也许不会再有事了。也许那个人——命——说得对,活着的意义就是选择。也许其他元始之主也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不需要再偷核心了。
但凌兰说了一句话,让他改变了想法。“你觉得他们会停吗?”
陈玄想了想。“不知道。但命停了。无也停了。”
虚坐在旁边,看着远处的海面。“命停了,因为他找到了答案。无停了,因为他找到了名字。但还有三个元始之主。他们还没找到。”
陈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还有三个?”
虚指向自己的心口。“因为我能感觉到。元始之主之间有联系。我和你有联系,和无有联系。还有三个微弱的气息,在很远的地方。”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在哪?”
虚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睛。“一个在时间之海,一个在空间之海,一个在命运之海。”
陈玄站起来。“哪一个离得最近?”
虚指向远处。“时间之海。”
三人向光门走去。光门外,是时间之海。
时间之海不是海。是一片银色的虚空,虚空中充满了时间的流动。不是一条直线,是无数条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有的线很快,有的线很慢,有的线向前,有的线向后,有的线缠在一起,有的线断开了。
一个人站在虚空中央。他穿着银色长袍,头发是银色的,很短,面容严肃,眼神像钟表一样精准。他的手中有一块怀表,表针在倒转。
“你是时间之海的守护者?”陈玄问。
那人点头。“对。我叫‘时’。时间之海的守护者。”
陈玄看着他。“核心还在吗?”
时伸出手,掌心有一个光点。银色的,很亮,像一颗星星。“还在。但很快就不在了。”
“为什么?”
时指向远处。那里有一个人,穿着灰色长袍,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他的手中有一个银色的光点——那是时间核心。银色中夹杂着黑色,黑色在蔓延,和之前几次一样。
“他来了三天了。”时说。“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时间线。不融合,不离开,只是看着。”
陈玄走向那个人。走到他身后,停下来。
“你是谁?”
那人转身。是一张陌生的脸。不是陈玄,不是虚,不是无,不是命。是另一个人。中年,大概四十多岁,面容疲倦,眼神涣散。像很久没有睡觉。
“你可以叫我‘间’。”他说。“时间的间。”
陈玄看着他。“你偷了时间核心。”
间点头。“对。我偷了。”
“为什么?”
间伸出手,掌心有银色的光点。时间核心在他手中旋转,像一只蝴蝶。“因为我想回去。”
“回哪?”
间指向那些时间线。“回过去。我有一个妻子,一个孩子。他们死了。很久以前。我想回去救他们。”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你回去了吗?”
间摇头。“没有。时间线不能改。改了,一切都会乱。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银色光点。黑色在蔓延,但他没有融合。“我站在这里三天,看了三天的时间线。每一根线,都是一个选择。每一个选择,都有一个结果。好的,坏的,都有。没有完美的。”
陈玄看着他。“你看到了什么?”
间指向其中一根线。“这根线,是我没有成为元始之主的人生。妻子和孩子都活着。但我没有力量保护他们。他们死在了一场灾难里。”
他又指向另一根线。“这根线,是我成为元始之主但没有偷核心的人生。妻子和孩子也活着。但我太忙了,没有时间陪他们。他们老去,死去。我一个人活着。”
他又指向另一根线。“这根线,是我偷了核心强行改变时间的人生。妻子和孩子活了,但世界乱了。时间线断裂,无数人死去。”
他收回手,看着手中的银色光点。“没有一条线是完美的。所以我不改了。”
他把时间核心递给陈玄。“拿回去吧。还给时。”
陈玄接过核心。核心很凉,像一块冰。
间转身向远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我会回去。回我来的地方。陪他们。虽然他们不在了,但我记得他们。这就够了。”
他消失了。
陈玄看着手中的时间核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向时走去。
时接过核心,看了很久。“他没有融合。只是看着。”
陈玄点头。“他说他不想改了。没有完美的选择。”
时把核心放回原位,虚空中的时间线开始稳定。那些断裂的线慢慢接上了,那些缠在一起的线慢慢分开了。
时转身看着陈玄。“谢谢你。”
陈玄摇头。“不用谢。他是另一个元始之主。这是我的责任。”
时看着他。“他还会回来吗?”
陈玄想了想。“不会。因为他找到了答案。他需要的是接受,不是改变。”
时点头。“那就让他去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陈玄转身向光门走去。凌兰和虚跟上来。光门外,是现实世界的海边。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远处,小屋的灯亮了。
那天晚上,陈玄把时间之海的事写进了那本书。空白页上又多了几行字:“时间核心还给了时。那个人叫间。他说没有完美的选择。他选择回去,陪他们。”
凌兰坐在他身边,看着那行字。“他说得对。没有完美的选择。”
陈玄握住她的手。“但我选了你。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凌兰笑了。“我也是。”
窗外,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银色的,很微弱,但很稳定。陈玄看着那道光。他知道,那是间。他回去了,回他来的地方。那里有他的妻子和孩子。虽然他们不在了,但他记得他们。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