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镜像
虚走遍了七个世界。废土、青云剑宗、洪荒、艾拉西亚、铁幕、翠渊、现实。他见了陈玄见过的每一个人，看了陈玄看过的每一处风景，经历了陈玄经历过的每一段故事。
但他没有找到答案。
他站在现实世界的海边，看着那道光。透明的光，很微弱，但很稳定。他知道那道光连接着陈玄。只要光还在，陈玄就还在。但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你回来了。”
陈玄站在他身后。虚转身，看着他。
“我走遍了你的世界。”虚说。
陈玄点头。“我知道。”
“见了你见过的人。”
“我知道。”
“看了你看过的风景。”
“我知道。”
虚沉默了一会儿。“但我还是不知道我是谁。”
陈玄看着他。“那你觉得你是谁？”
虚想了想。“我是你的影子。没有你，就没有我。”
陈玄摇头。“不只是影子。”
“那是什么？”
陈玄指向那道光。“你是我的镜像。我是存在，你是虚无。我是开始，你是终结。我是创造，你是毁灭。我们是一体的。没有我，你不存在。没有你，我也不完整。”
虚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道光，光在闪烁，像心跳。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他问。
陈玄想了想。“和我一起。守护这些世界。”
虚愣住了。“我是终结者。我只会毁灭，不会守护。”
陈玄摇头。“你会。因为你已经学会了。”
“学会了什么？”
“存在过，就是意义。你存在过，所以你也有意义。”
虚看着陈玄，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头。“好。我试试。”
那天晚上，陈玄和虚坐在海边。凌兰坐在陈玄身边。三个人看着那道光。
“它在变。”虚说。
陈玄看着那道光。光确实在变。不是变亮，不是变暗，是变了形状。从一团光，变成一个人形。人形越来越清晰，最后完全凝实。
那是一个和陈玄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的脸，同样的身体，同样的衣服。但眼神不同。陈玄的眼神是坚定的，温和的。那个人的眼神是空洞的，冰冷的。
“你是谁？”陈玄问。
那人笑了。“我是你。”
陈玄摇头。“你不是我。”
那人走近一步。“我是你的另一种可能。如果你没有遇到凌兰，没有遇到石猛，没有遇到若水，没有遇到任何人——你就会变成我。”
陈玄沉默了。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睛。空洞，冰冷，没有任何感情。他知道，那是他曾经的样子。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没有遇到任何人之前。
“你想做什么？”陈玄问。
那人指向远处。“我想取代你。成为你。拥有你的一切。”
凌兰站起来，手按在枪上。“不行。”
那人看着她。“你是凌兰。我知道你。你等了他很多年。但如果是我，你也会等。因为你是等的人，不是等谁。”
凌兰愣住了。
虚站起来，挡在陈玄面前。“你不能取代他。”
那人看着虚。“你是他的镜像。我也是他的镜像。我们是一样的。”
虚摇头。“不一样。我学会了存在。你还没有。”
那人笑了。“存在？存在有什么意义？一切都会毁灭。世界会消失，生命会死亡，记忆会模糊。存在过，和从来没有存在过，有什么区别？”
虚看着他。“有区别。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痕迹在别人心里，在源头记忆里。永远不会消失。”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懂。”
虚点头。“我懂。因为我曾经也不懂。但我走了他走过的路，见了他见过的人，看了他看过的风景。然后我懂了。”
那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向海里走去。“我会回来的。”
他消失了。海面恢复了平静。那道光还在，但更微弱了。
凌兰看着陈玄。“他是谁？”
陈玄想了想。“他是我的另一种可能。如果我没有走这条路，我就会变成他。”
虚看着他。“他会回来吗？”
陈玄点头。“会。因为他没找到答案。”
“什么答案？”
陈玄看着远处的海面。“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要去哪里。”
虚沉默了一会儿。“这些问题，我也没找到答案。”
陈玄看着他。“你找到了。你是虚。你从元始来。你要和我一起守护这些世界。”
虚看着陈玄，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真心地笑。“好。”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海边，看着那道光。光在闪烁，像心跳，像呼吸。远处，小屋的灯亮了。有人在等他们。
陈玄看着那道光，心里在想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要去哪里？陈玄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会回来。因为他是他的另一种可能。是他在另一个时间线上，没有遇到任何人的自己。
“你在想他？”凌兰问。
陈玄点头。“在想。”
“怕他吗？”
陈玄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我不会怕自己。”
凌兰握住他的手。“那就好。”
虚看着他们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有人等的感觉，是什么样？”
陈玄看着他。“很温暖。”
虚点头。“我也想试试。”
陈玄笑了。“会有的。总有一天。”
虚看着远处的海面。那道光还在闪烁。他伸出手，像是在触摸什么。
“也许。”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