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无限流世界37

    神奇的是,在槐树被种下的第二天,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全镇百姓欢欣雀跃,奔走相庆,所有人都笃定,是老槐树镇住了苏槐音的怨魂。

    水镇,啊不,安槐镇终于逃过了一劫。

    百姓们对这棵镇煞槐树愈发敬畏虔诚,不少人自发前来供奉。

    又是点香烛,供鲜果的,还有在树下祭拜祈福的。

    大槐树下日日烟火缭绕,香灰堆积,一时间竟成了全镇人心中的祈福圣地。

    唯有赵家院内,气氛依旧沉压抑。

    实际上,赵家诡异的事并没有因为大槐树被种下而终结。

    赵父赵母开始出现了幻觉了,一会儿说看见了一个红色的人影,一会儿又说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这夜,赵婉月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浸透中衣。

    她翻身下床,想去倒杯水喝,走到门边时,忽然听见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一步一顿,像是有人在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又像是裙摆摩擦石板地面的窸窣声响。

    赵婉月心头一紧,屏住呼吸,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

    廊下点着一盏摇摇欲灭的灯,昏黄光影中,她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上披着一件湿淋淋的红衣,衣摆拖在地上,洇出一道蜿蜒的水痕。

    一头乌黑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半张面孔惨白如纸,嘴唇发青。

    赵婉月猛地捂住嘴,浑身僵住。

    那是苏槐音的脸。

    不,不对,苏槐音已经死了。

    她死了。

    死了的人怎么会站在她家的廊下?

    红衣人影没有看她,正缓缓抬起一只手,将那惨白的手指按在赵父赵母寝房的门框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清晰潮湿的水手印。

    赵婉月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牙齿咬着自己的手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在亲眼看见那红色的人影推开了赵父赵母的房门走了进去后,她猛地推开门,光着脚冲出了院子。

    雨后的青石板冰凉刺骨,她一路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命。

    她要去叫人,找谁来都行。

    “咚咚咚!”赵婉月不停地拍打着邻居的门。

    “有人吗?开门啊!”

    木门 “吱呀” 一声拉开半扇,屋内昏黄的灯光漏出一线,睡眼惺忪的邻居探出头,语气满是不耐:“深更半夜吵吵嚷嚷,什么事啊?”

    “苏槐音回来了!她就在我家院里!” 赵婉月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声音发颤,“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了!”

    那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打量着她衣衫凌乱,赤着双脚的模样,只当是她疯了,嗤笑一声:“大晚上说胡话,真是神经病!”

    话音落下,“砰” 的一声巨响,门板狠狠合上,落锁的声响清晰传来,再也没有半分动静。

    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赵婉月僵在原地。

    她咬了咬下唇,猛地转身,踉跄着奔向下一户人家。

    她挨家挨户地拍打门板,一遍遍重复着求救的话语,可回应她的,大都是呵斥,嘲讽,或是干脆连门都不肯开。

    一扇扇门相继关上,一声声冷漠的斥责堵在耳畔。

    没人愿意相信她的话,更没人愿意沾染和苏槐音有关的半点晦气。

    每一扇门都紧闭着,安槐镇的夜晚从未如此安静,安静得赵婉月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赵婉月站在空旷无人的长街上,双腿一软,跪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祭祀那日,全镇的人站在河边,眼睁睁看着苏槐音被扔进水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今晚她来求救,也没有 一个人开门。

    和那天一样。

    都一样。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光着的脚被碎石子割破了也不知道疼。

    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

    河水在夜色中漆黑如墨,水面倒映着一轮冷月。

    赵婉月站在岸上,望着脚下黑沉沉的河水,忽然想起苏槐音落水那天的样子。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连日雨水浸泡过的岸石早已松动,青苔又厚又滑,她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栽进了河里。

    扑通。

    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灌进口鼻,灌进耳朵,灌进肺里。

    身上的衣裙吸饱了水,像无数双手把她往下拽。

    她在水中拼命挣扎,双手向上胡乱抓着。

    什么都抓不住。

    上次落水,是槐音姐姐救了她。

    这次,没有人会来救自己了。

    这样也好,自己不用每天生活在愧疚之中了……

    ……

    “对不起,对不起……”

    李川猛地浑身一颤,细密的水珠源源不断从他衣衫,发丝间往外渗,仿佛刚从水中打捞上来。

    他身体抖得厉害,牙关打颤,双眼半睁半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模糊的呓语:“槐音姐姐…… 对不起……”

    见他状态越来越差,林小钱神色一紧,连忙示意身旁的墨影。

    “快把那女诡从他身上弄下来!”

    墨影应声上前,一只手掐诀往李川脑门上一点,又往后面一拉,硬生生将那女诡从李川身上扯了出来。

    李川猛地倒抽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剧烈咳嗽起来。

    林小钱蹲到李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背:“李川,你还好吗?”

    李川撑着地干呕了好一阵,才终于缓过神

    “我……我看见了。”李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嘴唇还在发抖,他指着被墨影拎着地女诡:“她,她叫赵婉月。我看到了她死之前发生的一切。”

    廖庄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杯温水递给他。

    “谢谢。”李川接过来灌了几口,才继续说道:“她有个哥哥叫赵敬堂,是个大渣男,和苏槐音确认关系后,又和镇长家的女儿定了亲。苏槐音还怀了赵敬堂的孩子,之后就被镇上的人扔河里祭河了……”

    “我就说吧!”廖庄猛地喊了一声,“这就是活人祭祀!”

    林小钱白了他一眼,“先听李川说。李川,然后呢?”

    “然后,镇子上开始不停地下雨,下了很多天。对了,苏槐音的死好像还和赵家有关,他们找了风水先生,从河里捞出了苏槐音的尸体,埋在了大槐树下边,说这样能镇住苏槐音的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