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江湖（38）
不过既然楚姨说了带他走，姜宁还是慢慢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小荷包准备掏钱。
而尚云衍在看到姜宁掏钱时，赶忙从怀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粗布布袋，塞进她手里。
布袋沉甸甸的，姜宁打开一看，被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照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里面的银子，看着少说也有一百多两。
“这、这是？”姜宁捧着布袋，一脸茫然的幸福。
“这是我自己攒的钱，买市券的钱，我自己来出就好，怎好让大人和姑娘破费。”
尚云衍说到自己攒的钱的时候，声音偏低，带着不好意思。
不过姜宁没有在意，心里只想着，苏黛我喜欢你！
居然是自费Npc，好好好！良心商家啊！
“哇，那你们这儿打工赚挺多啊！”姜宁下意识感叹了一句。
她这段时间也摸清了古代货币的行情，一百两已经足够普通人家过上好几年了。
尚云衍听后垂着眼，语气更显局促尴尬：“……嗯，我会帮院里的姐姐们做点小事，才攒下这些，总之待会儿你进去，就拿这钱买下我的市券就好，柳妈妈认钱不认人，只要钱够，她不会为难你的。”
姜宁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戴着面具看不出窘迫）的尚云衍道。
“嗯嗯，好，你放心吧交给我！那你们这儿的姐姐对你还算不错哈，还给你这么多钱！”
这话在姜宁嘴里是真心实意的夸奖，可听在尚云衍耳里，却像一根针戳在心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死死攥着衣摆。
一旁的楚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叹了口气，不想让单纯的姜宁再说出戳痛尚云衍的话，便沉声道。
“行了小宁，赶快去处理好尚公子的事，然后我们尽快离开。”
姜宁愣了一下，见楚棠神色严肃，便乖乖点头：“哦，好！”
她只当楚棠是急着离开，便把银子揣好，对着尚云衍说：“那我们走吧！不过我们不能一起出去吧？要不我们分开走？到时候在满春院门口见？”
尚云衍颔首，神色谨慎：“姑娘考虑周全，这样，我先去把门口的护卫支走，免得你出去时被他们察觉，多生事端。”
“不用麻烦啦！”
姜宁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洒脱，说完，她就伸手拉开房门，看了看外面，然后不等尚云衍反应过来，她助跑几步，就轻快一跃，借着力道，稳稳落在了一旁的屋檐上，身姿轻盈得像只自由的雀鸟。
她转过身，蹲在屋檐上，对着屋内的尚云衍灿烂一笑，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灵动。
抬手轻轻指了指满春院门口的方向，然后做口型：我在门口等你！
接着身形一晃，便如一阵清风般从屋檐上跳了下去。
姜宁跳下去后，尚云衍仍站在原地，“别发呆了，”楚棠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靠在桌边看着一直看着姜宁消失方向的尚云衍，“尽快处理好你的事，别想动歪心思，小宁要是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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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云衍躬身应下，出了厢房，绕到满春院侧门，果然见姜宁正倚在墙角，一身素色衣裙，却难掩灵动。
见他过来，立刻站直身子说：“走吧！”
尚云衍点了点头，引着姜宁从侧门踏入满春院。
一进门，姜宁又便被眼前的盛景晃了眼，满院灯火通明，两排灯笼高悬，暖黄的灯光映得整座楼阁流光溢彩，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混着浓浓的酒香，萦绕在鼻尖。
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戏台，上面有数位舞女身着薄如蝉翼的舞衣，手持半透明纱带，身姿曼妙如柳。
纱带在空中翻飞缠绕，时而轻如流云，时而疾如飞燕，舞女们莲步轻移，腰肢款摆，水袖翩跹，引得台下宾客阵阵喝彩。
姜宁一时看得有些出神，这般古典雅致的歌舞，是她从未见过的，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惊艳。
可这份惊艳并未持续太久，跳到一半，就有宾客伸手去拽舞女的衣袖，舞女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勉强，却不敢躲闪，只是微微垂眸，然后一个转身侧了过去。
姜宁的眉头缓缓皱起，目光扫过四周，楼上的走廊，有个男人拽着一个清秀的男人就往里拖。
清秀男子稍稍挣扎，男人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他整个人撞在门上，旁边路过的人，没有一个停下脚步，就好像没看见一样。
姜宁见状，心中的火气涌了上来，脚步一转，就想去教训男人。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她。
“姜姑娘不要多管闲事！”
尚云衍神色凝重，眼底满是急切。
“我们现在只需要找到柳娘买下市券就好，若是你现在在这里闹起来，惊动了护卫，不仅市券拿不到，还会暴露行踪，到时候连大人也会被连累的。”
姜宁听后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转头瞪着尚云衍。
但她也知道尚云衍说的话没错，若是在这里节外生枝，所有人都可能陷入危险，当下最重要的，确实是拿到市券，尽快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火气，甩开尚云衍的手生硬的说：“我知道。”
然后转身继续跟着尚云衍走，这时她看着尚云衍的面具，突然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姜宁突然捂住嘴理解了。
光从尚云衍露出来的部分，也能想象的出他的面貌一定不差，怪不得会自毁容貌。
唉，也是可怜人啊，这个时候先前在货车上见到的那群小女孩的模样又突然浮现在姜宁的脑海，她想着院中女人说的规矩，突然对尚云衍问道。
“尚云衍我问你，今晚被拉来的那些小孩，你们也是打算教她们这样的规矩，供这些人取乐？”
尚云衍闻言，语气平静的说道：“姜姑娘，能被卖到这里的人，大多是逃荒，或是无家可归的孤女，或是被家里人卖来抵债的，她们没有谋生的本事，若是出了这满春院，要么饿死街头，要么被人再次贩卖，境遇只会比现在更惨。”
“什么意思？”姜宁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是说她们现在这样靠出卖尊严和身体谋生，还要感谢你们的收留咯？”
尚云衍轻轻摇头：“姜姑娘，我知道你觉得这里是腌臜的烟花之地，可在这里，她们至少还有一口饭吃，一片瓦住，不用在街头受冻挨饿，不用被人随意打骂，对她们来说，这就是她们最好的选择。”
尚云衍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姜宁心里。
只是她没有再开口反驳，她明白与尚云衍这个Npc纠结这些，其实毫无意义。
而且就算她现在与他争出对错又能怎样，她能马上改变这一切吗？
改变现状，才是唯一的出路。
姜宁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改变这个游戏！
她是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地方存在，哪怕这只是游戏的世界，她也不允许！
她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在这样的魔窟中生活！
而且这个游戏的自由度这么高，她怎么就没有改变一切的可能了？
如果不能，那把那些坏蛋统统杀掉，好像可以？
嗯嗯嗯，这个就是累了点，但是没关系，她不怕累……
就这样想着想着，姜宁跟着尚云衍已经来到柳娘的厢房。
“到了。”
尚云衍的声音将姜宁的思绪拉回来，他推开门。
门里是一间装饰华美的厢房，点着熏香，铺着锦缎，一个丰腴的妇人坐在榻上，手里端着茶盏，正慢条斯理地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