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犯人就是你(16)

    “既然皇后娘娘死因已明……那么,诸位方才在宫中四处查探,可曾寻得什么线索?”

    “依你们看……究竟会是何人,用出如此阴毒的手段,谋害中宫!”

    麻太傅话音落下,御花园中一时安静。

    只有夜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和琉璃灯里烛芯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响,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枫天子面色沉凝,目光如深潭扫过众人,不知在思量,还是在审视。

    贵妃端坐在一旁,捧着茶盏,垂眸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不知在想什么。

    陈将军双臂环胸,后背倚着朱红亭柱,一副静观其变的姿态。

    熙丫鬟依旧低眉顺眼,站在阴影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温染与温朴的目光在昏暗中轻轻一碰,随即,她微微点了点头。

    “陛下,太傅大人。”

    温朴整了整袖口,向前踏出半步,姿态从容地朝枫天子微微一揖,声音清朗如玉石。

    “既然诸位尚需思量,不如,便由臣先来……”

    【哦?老朴先上了】

    【腹黑哥先手开团了!】

    【哇,期待期待,不知道老朴准备怎么说,刚刚没跟老朴视角,不知道找到了啥】

    【什么?你刚居然没看归朴视角??那你不是也没看两人互动?你简直血亏啊!!】

    【现在看不是一样吗?】

    【不!不一样!!你一定要看搜证的过程啊!!搜证过程才是最精彩的!!一定要看!!】

    【怎么可以不看我们桃朴!!命令你之后必须去补课,桃朴联手就是最强的!!】

    说完,温朴向前一步,目光落在温染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熙姑娘,”

    “接下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温某心中有些疑惑,希望姑娘可以帮助解释。”

    一直低着头的熙丫鬟闻言,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小脸,眼中雾气蒙蒙,写满无措与惶恐。

    “公子请问,奴婢一定尽力回答。”

    温朴点点头,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当众展开。

    只见帕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耳坠。

    在光线下,耳坠折射出冰冷幽暗的色泽,耳坠的前端赫然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头!

    暗色金属铸就的狼首线条粗犷,狼目处两点猩红碎宝如凝血,獠牙尖利,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蛮荒野性,与宫中常用的珠宝首饰风格截然不同。

    “此物,”温朴用指尖拈起那枚狼头耳坠,好让亭中每个人都看得分明。

    “是我在御花园西侧那条小径的碎石缝隙中发现,虽沾了泥土,但也能看出这耳坠的铸造技艺与我朝饰物大相径庭,不知诸位见此,作何感想?”

    枫天子看到狼头,眼眸微眯,眼底寒意隐现。

    麻太傅则是疾步凑前,待看清后,花白胡须一抖,失声道:“这、这狼首……像是北漠那边贵族佩戴之物!”

    “太傅大人好眼力。”温朴接过话头。

    “众所周知,狼,乃北漠诸多部族信奉的图腾。狼首饰物,素来是北漠贵族彰显勇武与身份的标志,常佩于身。”

    他话语微顿,视线扫过脸色冷下的熙丫鬟,然后落在一旁抱臂不语的陈将军身上。

    “我朝与北漠之间,边境烽火近年未歇。前年冬日,北漠铁骑更是长驱南下,劫掠边民,实为我朝心腹大患!”

    他话锋至此,语气忽而一转,带上几分慨叹,“不过,所幸天佑我朝,自从陈将军镇守北疆以来,整军经武,用兵如神,令不少北漠人忌惮,才换得边关数年太平。”

    他将那枚冰冷的狼首耳坠放在手上,伸向陈将军,语气诚恳如请教,眼底却深不见底。

    “将军常年与北漠周旋,对此等事物,想必比我们这些久居皇城之人,更为熟悉……将军,不妨也细观一番?或许,能辨出更多端倪。”

    【北漠?!敌国?!又有新的设定出现了??】

    【哦,我明白了,熙丫鬟肯定是北漠间谍!!怪不得之前桃子发现她身手好时,她紧张成那样!】

    【哈哈哈我就说熙宝肯定有身份,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小丫鬟!】

    【等等……老朴为什么特意让将军看啊?这小子现在坏心眼的形象太深了,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啊】

    【加一,我也觉得他好像是在暗示什么,啊啊啊啊突然觉得自己好笨,完全搞不明白啊】

    【不会吧!我刚一直跟谢敬视角,人挺老实搜证的,我觉得谢敬是好人】

    【楼上太天真了!谁脸上写着坏人俩字?】

    【枫天子周围感觉除了贵妃和麻太傅真是没一个好人】

    【间谍?卧底?这剧情走向也太刺激了!】

    【no!no!no!嘻嘻,前面的没看熙丫鬟视角吧~嘿嘿有惊喜哦~我不告诉你~~】

    【啊,什么什么??还有什么惊喜?难道贵妃不是好人吗??啊啊啊啊我现在就去刷视角回放!!】

    【我觉得前面你们多想了吧,老朴说这话,是因为将军常年在边关,对北漠更熟悉,所以才让将军也来判断下吧】

    【不是说好和桃子一起栽赃将军吗?怎么冲着熙丫鬟去了?】

    陈将军闻言,只是从鼻间逸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抱臂的姿势未变,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温公子问我作甚?这般蹊跷物件,直接问主人,岂不更清楚?”

    温朴似乎早有所料,也不纠缠,而是转身,再次看向熙丫鬟:“熙姑娘,那可否请你解释一下,这枚耳坠的来历?”

    熙丫鬟脸色虽白,但并没有多慌张,她先是福身行礼,然后说道。

    “公子明鉴,这耳坠……奴婢从未见过!”

    “况且今日宫中往来人多手杂,许是其他人不慎遗落,公子……为何会认定是奴婢之物?”

    “哦?不是吗?”

    温朴眉梢微挑,唇边笑意未减,眸色却深了几分。

    他又从侧袖中取出一卷帛纸,当众展开。

    那是一张绘制得极其精细详尽的皇宫地图!

    亭台楼阁,宫道回廊,甚至一些僻静小径,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更引人注目的是,宫内几处关键地点,比如枫天子的紫宸殿、陈贵妃的朝阳宫、皇后的凤仪宫……皆被醒目的朱砂笔迹圈了出来!

    “这张从你住处搜出的图,总该是你的了吧?”

    温朴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如此详尽的宫闱地图,恐怕连内务府都未必有,不知道熙姑娘绘制如此精细的地图,是打算做什么呢?”

    熙丫鬟看见地图,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

    目光直直迎上温朴的审视说道。

    “此图确是奴婢所绘。”她承认得干脆,反而让人一愣。

    “奴婢入宫时日短浅,宫规森严,殿宇繁复,唯恐行差踏错,才描摹路径,以便谨记,绝无他意。”

    “图中朱圈,也不过是提醒自己,哪些宫苑乃贵人居所或常经之地,需万分谨慎,避让三尺,以免冲撞。”

    啧,真是能掰啊,归朴没想到,高熙看着年轻,抗压能力倒是不错。

    虽然这个解释,他一个字也不信,不过他也没有立即反驳,而是点点头,再次拿出一份证词。

    “那这份证词,你又如何解释呢?据负责今夜宴席的嬷嬷说,夜宴中途,你以内急更衣为由离席,历时近一炷香之久,宴厅侧殿便设有专供人使用的净房,你若是更衣,怎么会到御花园?”

    (一炷香是半小时)

    熙丫鬟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但她迅速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眼中已盈满了一层委屈又焦急的水光。

    “公子有所不知!奴婢身份卑微,怎敢与宫中老人共用净房?那侧殿净房,往来皆是各宫有头有脸的宫人。”

    “奴婢想着御花园今夜因宴席封闭,定然静谧无人,这才会到这里来……也是万万没想到,会撞见……撞见皇后那般景象!”

    说到最后,她语带哽咽,仿佛忆起了极可怕的事情,单薄的身躯微微发颤,显得脆弱又无辜。

    “是吗?我还以为是因为有人在御花园等你呢?”

    温朴忽然轻笑一声,然后向前靠近熙丫鬟。

    距离的拉近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在晃动的灯影下,竟透出几分清冷的疏离感。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指间,拈着一小片残破的焦黄纸条。

    纸条边缘被火烧得卷曲发黑,上面只剩下三个模糊的字迹:

    御…戌时…

    温朴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

    “这张从你房内香炉残灰中扒出的碎纸,上面未烧尽的部分,我想原本写的,应该是‘御花园,戌时见’吧?”

    温朴的目光锁住熙丫鬟,然后微微倾身,平常温和的嗓音此刻听来,却像毒蛇吐信,带着残忍的蛊惑。

    “熙姑娘,你能否告诉我,身为北漠细作的你……今晚是要见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