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开战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兔雪,也凭借兔灵族与獭灵、狸灵两族世代交好的关系,以及她长老之女的身份和真诚的态度,沟通得十分顺利。
兔雪向它们描述了妖蛮王子的强大与潜在威胁,以及楚江联合各方、共抗外敌的计划。
獭灵首领对妖蛮并无好感,且信任兔灵族的信誉,在确认了兔雪的身份和来意后,很快便同意了结盟,表示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接着,兔雪又寻到了生性更为机警狡猾的狸灵族。
狸灵体型较小,但动作迅捷如电,善于隐匿和突击。
兔雪同样陈明利害,希望狸灵一族暂时放下种族成见,一致对外。
狸灵首领虽然多疑,但权衡利弊,认为加入一个看起来更有胜算的联盟,比单独面对妖蛮或被逐个击破要明智,也最终点头应允,但要求行动自主权较高。
在楚江和兔雪高效的分头斡旋下。
很快,原本分散、观望甚至彼此有隙的四大秘境土着势力——血豺、长臂猿、獭灵、狸灵,竟然奇迹般地汇聚到了同一片区域!
虽然彼此间依然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气氛也有些古怪,但它们确实在楚江的穿针引线和共同的外在威胁下,暂时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四族汇聚,数量顿时膨胀起来,虽然单兵素质可能仍不及妖蛮王子麾下的精锐,但胜在种类多样,各具特长!
猿族居高临下,可机动骚扰。
獭灵水战了得,而且善于挖掘。
狸灵灵敏,擅长隐匿突击。
血豺正面凶悍,可冲锋陷阵。
而人族各方面能力比较均衡,战力不俗!
这支突然联合起来的“土着联军”,终于引起了妖蛮王子们的注意。
“嗯?”为首的狮顽王子金色的眉头一皱,威严的目光扫过那支突然聚拢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和……不屑。
兔灵、獭灵、狸灵,乃至秘境中许多类似的智慧小族,本质上都属于“灵族”的分支。
在灵界,灵族是当之无愧的霸主与巅峰强族之一,神通广大,传承悠久。
然而,在人界和妖界,灵族往往势微,沦为边缘族群。
至于恩克秘境这类依附于主世界的小型空间,其中的灵族支脉更是生存艰难,长期徘徊在灭绝的边缘!
它们数量稀少,分布零散,生存资源有限。
更重要的是,在缺乏完整传承的情况下,它们很难诞生真正的顶尖强者,上限被牢牢锁死。
这,正是狮顽等妖界王子内心深处轻视这些秘境土着种族的根本原因。
在它们看来,这些所谓的“灵族”后裔,空有灵族的名头,却无灵族的实力与底蕴。
不过是一群守着祖先零星遗产,在秘境夹缝中苟延残喘的“退化种”。
与那些未开智的野兽区别不大!
自然不配与它们这些来自妖界的“王子”相提并论。
然而,当楚江成功斡旋,将血豺、长臂猿、獭灵、狸灵四族,超过三百名战士集结起来时。
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般的压力!
即便狮顽和豹巫等妖蛮王子心中再如何不屑,再如何看不起这些“乌合之众”。
它们也不得不收起部分傲慢,脸色凝重地正视起眼前这支成分复杂的“联军”。
楚江见阵势已成,排众而出,独自向前走了十余步,在距离妖蛮阵营约三十米处站定。
这个距离,既在安全范围之外,又能确保声音清晰地传递过去。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依旧一脸倨傲的狮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妖界的朋友,请了。”
楚江先礼后兵,随即单刀直入:
“将你们围困的这些人族,全部放出,让他们安全离开!此事,便算揭过!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联军”,语气转冷:
“今日此地,便只有开战一途!勿谓言之不预。”
“呵。” 狮顽闻言,金色的瞳孔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讥诮。
它居高临下地瞥了楚江一眼,仿佛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声音带着浓重的鼻腔:
“就凭你们这些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也配威胁本王子?”
它的傲慢深入骨髓,即便形势不利,嘴上也不肯有丝毫退让。
“吼!” 一旁的豺狞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己方“人多势众”,顿时胆气一壮,抢在楚江之前,梗着脖子,挥舞着骨刀怒吼道:
“乌合之众?放你娘的屁!我们的人数是你们的十倍!十个打一个,优势在我!识相的就赶紧放人,不然把你们全撕了!”
它这话吼得气势十足,倒是把不少血豺的凶性又激了起来,跟着发出阵阵低吼。
楚江在一旁听得却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优势在我……这种话可不兴说啊!特别是从豺狞的狗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点不祥的预感。
他可是知道,喊出“优势在我”的一方,往往容易翻车。
被围在死角下的李平阳,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楚江的出现。
但她自始至终,都未曾向楚江投去求救的目光,也未曾发出任何呼救的信号。
这原因有二:
其一,妖蛮一方的实力确实强得超乎预期。
不仅狮顽、豹巫深不可测,它们麾下的三十余名妖蛮,也个个气息凝练,显然都是精锐。
李平阳判断,就算楚江个人实力再强,单枪匹马冲进来,也不过是多一个陷入重围的牺牲品,无济于事型。
其二,也是基于她对楚江的了解。
以楚江在武运会和一路行来展现出的心智与能力,他若真想救人,绝不会在旁边看热闹。
他既然出现了,并且没有立刻远离,就说明他一定有他的打算和计划。
她选择相信楚江的判断和行动,而不是用呼救来干扰或施压。
果然,楚江没有让她失望。
他既没有头脑发热地单枪匹马来“送死”,也没有作壁上观。
而是以一种令人惊叹的效率与手腕,游走于各个土着势力之间,合纵连横。
硬生生在短短时间内,拉起了一支足以让妖蛮王子们也必须正视的“联军”。
并以此为筹码,进行威逼施压!
这种化解危机的方式,远比单纯的武力冲杀更让李平阳感到欣赏与佩服。
想到此处,李平阳清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身边一个眼神有些闪烁的队友——汪书骅。
汪书骅此刻脸上阵红阵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李平阳对视。
就在不久前,当楚江刚刚出现,并在远处与血豺、兔灵交涉时,汪书骅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呼喊求救,但被李平阳严厉制止。
之后,看到楚江非但没有立刻冲过来,反而在那些异族中游走,似乎完全没把他们的生死放在心上。
汪书骅心中又急又怕,更是暗自咒骂楚江见死不救。
可现在,看着那黑压压一片,将妖蛮反包围的各族联军。
看着楚江直面妖蛮王子进行谈判的挺拔身影,汪书骅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无地自容。
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短视和愚蠢。
李平阳的冷静与信任,楚江的谋略与担当,都让他自惭形秽。
楚江自然不知道这边的小插曲。
他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狮顽身上,对于豺狞的抢风头和“优势在我”的言论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狮顽的回应。
压力,已经给到了妖蛮这一边。
狮顽那冷漠而威严的金色瞳孔,如同两盏永不融化的金灯,牢牢锁定在楚江身上。
以它身为王族心高气傲的性情,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
楚江那番威胁的话语,非但不会让它有丝毫退让。
反而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间将它心中的傲慢与凶性彻底激发!
“吼……有趣。”
狮顽并未立刻暴怒,反而咧开了巨口,那四根如同匕首般闪烁着寒光的惨白獠牙完全暴露。
它微微侧头,对着身旁一直沉默的黑豹王子——豹巫,用一种充满戏谑与残忍的语气说道:
“豹巫,你听到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族蝼蚁说的话了吗?他说……要和我们开战?”
它故意拖长了语调,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
“开战?就凭他们?”
“不知所谓!”
狮顽话音未落,它身后那三十余名妖蛮精锐,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顿时爆发出一阵充满了无尽嘲讽与轻蔑的狂笑声!
笑声在峡谷中回荡,肆无忌惮,完全没将对面那三百余“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妖蛮王子们的傲慢,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
就在这片狂笑声达到顶点,最是嚣张刺耳,也最让人心神松懈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静立如雕塑,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黑豹王子豹巫。
那对冰冷的幽绿竖瞳中,骤然闪过一抹比夜色更深的杀意!
“咻——!”
没有怒吼,没有蓄力,甚至连空气的波动都微乎其微!
豹巫那矫健流畅的漆黑身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真正的影子融入黑暗,又像是被橡皮擦从原地瞬间抹去。
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到极致的淡淡残影,真身已然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死亡黑影。
以一种超越了常人动态视觉捕捉极限的恐怖速度,直扑向楚江!
太快了!太果决了!太出人意料了!
没人能想到,这位妖蛮王子会悍然发动了如此突兀的斩首突袭!
它要用最强硬的方式,一举摧毁这群乌合之众的士气!
“嗯?!”
就连楚江,也是在一股带着浓郁血腥气的腥风扑到面前不足三尺,甚至能看清那双幽绿竖瞳中倒映出的自己略带惊愕的脸庞时,才猛然惊觉!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全身!
躲不开!来不及格挡!
双方距离太近,豹巫的速度又实在太快!
这完全是超出了他当前反应极限的刺杀!
千钧一发之际,是楚江的战斗本能,超越了他的思维,强行接管了身体!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如何躲避,身体已经遵循着【迷踪步】最深层的肌肉记忆,做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诡异扭动!
这个动作完全违反人体常理,如同折断脊椎般!
“咔吧”一声,仿佛骨骼错位的轻响从楚江体内传出。
他整个上半身,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猛地向后方折叠、旋扭,脖颈更是极限后仰,险之又险地将咽喉要害从原来的位置偏离了数寸!
“唰——!”
一道凌厉的爪刃寒芒,紧贴着楚江刚刚后仰的喉咙前,以毫厘之差,一闪而过!
爪芒过处,空气被无声地切开,发出细微的尖啸。
“噗嗤!”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楚江只觉得脖颈前方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刺痛。
他那具有一定防护能力的探险服衣领,竟被那乌黑爪芒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整齐地撕裂开来,化作几片碎布,飘飞在空中。
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在他脖颈下方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血珠。
只差一点点,真的只差一点点,撕裂的就不仅仅是衣领,而是他的颈动脉和气管!
如若不然,此刻他已经毙命当场,成为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咦?!”
一声带着明显诧异与不解的疑惑声,从那道已然掠过楚江身侧的黑影口中传出。
正是豹巫!
它显然完全没有料到,自己这蓄势已久,堪称必杀的突袭,竟然会被这个人族,以如此诡异的方式躲开!
这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料和认知。
在它的猎杀经验中,同阶甚至稍高一阶的对手,面对这一爪,绝无幸理!
直到此刻,直到那几片碎布缓缓飘落,脖颈传来刺痛,楚江那因为极致惊险而暂时空白的大脑,才轰然“醒”来!
“我被攻击了!差点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杀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眼底最深处轰然爆闪而出!
什么合纵连横,什么谈判施压,在这一爪之下,统统被最原始的生存与战斗欲望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