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洛水河谷

    郝俊华这话既是安慰余雅琼,也是在说服自己:“我们要相信江哥!他既然敢去,肯定有自己的把握和打算!”

    李临川也用力点头附和道:

    “没错!江哥做事向来有章法,不会莽撞行事。”

    “他答应跟去,肯定不只是为了救兔灵,说不定……洛水河谷那边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咱们要对他有信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和无奈:

    “唉,说到底,还是咱们实力太弱了……这次要不是江哥,咱们几个恐怕早就交代在黑沼泽了。”

    “现在江哥独自去冒险,咱们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去了也是拖后腿的累赘……”

    “累赘”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余雅琼心中最敏感、也最无奈的地方。

    她娇躯微微一颤,眼中的担忧并未减少,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与自责。

    李临川的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是啊,累赘。

    从进入秘境开始,她就一直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

    在高原反应时需要楚江的氧气瓶,在蛇巢菇下需要楚江救命,现在楚江去涉险,她除了担忧,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她心中充满了挫败。

    她缓缓坐回原处,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口中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是啊……我还是太弱了!一直跟不上他的脚步……”

    这声音里,有深深的自责,有对实力不足的痛恨,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

    她不想永远只做一个只能站在安全地带担忧的等待者。

    她想要变强,不求能像楚江那样独当一面!

    至少……不要再成为他的拖累!

    至少,在他需要的时候,自己能有一点点用处!

    而不是只能无力地看着他远去涉险。

    这股强烈的意念如同星星之火,在她心中骤然点燃,并迅速化为坚定的决心。

    余雅琼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彷徨与脆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执着所取代。

    她不再犹豫,伸手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了楚江之前给她的那颗高品质气血晶核。

    那晶核在屋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红光,内部仿佛有气血在流淌。

    她将晶核小心地含入口中,置于舌下,立刻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开始全力吸收晶核中那精纯而澎湃的气血能量。

    秘境中浓郁于外界百倍的天地灵气,也随着她的呼吸,丝丝缕缕地汇入体内,与晶核的能量一起,滋养、壮大着她那相对薄弱的气血。

    她的脸色因为专注和能量冲刷而微微泛红,气息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离她远去,心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修炼!变强!哪怕只能追赶上一小步!

    看到余雅琼如此,郝俊华、李临川、庄莹、周俊几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也纷纷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敬佩,有触动,也有同样的不甘。

    楚江在前方搏杀、冒险,他们怎能心安理得地在这里等待,甚至享受兔灵族的庇护和馈赠?

    “余同学说得对,咱们也不能闲着!”

    郝俊华握了握拳,看向兔洪长老,“长老,您刚才说的那几处灵药山谷……等我们伤势稍好,能行动了,请务必让我们前去!我们也得为团队,为江哥,多积攒些资源!”

    “没错!修炼、采药,两不耽误!” 李临川也咬牙道。

    兔洪长老看着眼前这群瞬间褪去惶恐,眼中燃起斗志的年轻人。

    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欣慰与感慨交织的神情。

    他郑重承诺:

    “好!诸位小友有此志气,老夫定当全力相助!”

    “疗伤、指引、护卫,我兔灵村义不容辞!”

    “愿楚江小友和雪儿,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愿诸位,亦能在此行中,有所精进,不虚此行!”

    蘑菇屋内,悲伤与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但一种名为“自强”与“共进”的火焰,已然在每个人心中悄然点燃。

    他们或许暂时无法与楚江并肩作战,但他们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前行,不成为负担。

    并等待着,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身影,再次带着胜利的消息归来。

    ……

    在上百头凶神恶煞的血豺“护送”下。

    楚江和兔雪被催促着,推搡着,快速离开了相对熟悉的蘑菇林区域,朝着东面的洛水河谷方向行去。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显然豺狞急于赶路,不愿在途中多生枝节。

    然而,血豺凶残的天性,以及对“俘虏”本能的欺压欲望,并未因豺狞的命令而完全消失。

    一开始,队伍中便有几头眼神不善的血豺,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楚江和兔雪身边。

    它们用爪子不轻不重地捅向兔雪的后背。

    或者突然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试图去舔舐兔雪洁白的毛发。

    它们口中发出贪婪的怪笑:

    “小兔灵,细皮嫩肉的,走这么快累不累啊?要不要哥哥背你?”

    “嘿嘿,这人族小子细胳膊细腿的,自身难保,能保护你?!”

    兔雪被这些粗鲁的骚扰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法杖,加快脚步想躲到楚江身后,眼中满是惊恐与屈辱。

    “滚开。”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楚江脚步未停,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几头挑衅的血豺,但右手已如闪电般在腰间一抹。

    “铮——!”

    清越的剑鸣在沉闷的行进脚步和粗重呼吸声中骤然炸响!

    一道柔韧如带,寒光内敛的银亮剑影,如同毒蛇吐信,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和角度,精准无比地 “唰”地一下,掠过那只伸向兔雪的爪子!

    “嗷——!”

    那血豺只觉前肢一凉,随即是钻心的剧痛,惨嚎着踉跄后退。

    低头看去,它那布满硬毛的粗壮前爪,竟被齐腕斩断!

    断爪带着一溜污血飞起,啪嗒一声掉落在碎石地上。

    伤口处鲜血狂喷,那血豺抱着断腕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周围的其他血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辣反击惊得动作一滞。

    它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包围圈瞬间收紧,凶狠的目光齐齐锁定楚江,发出威胁的低吼,但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

    楚江缓缓收回“绕指柔”,软剑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剑尖尚有血珠滴落。

    他这才侧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几头吓得退开,又惊又怒的豺人。

    最后越过它们,遥遥看向队伍前方似乎并未回头的豺狞。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整个队伍:

    “我不管你们平时是什么德性!但既然现在算是‘合作’,我奉劝你们,最好收起那点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的小心思。”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一股融合了【霸王枪意】的凌厉气势隐隐透体而出:

    “如果谁再敢伸爪子、吐舌头,或者有任何不轨的举动……”

    “我不介意在抵达洛水河谷之前,先活动活动筋骨。”

    他目光如刀,扫过周围的血豺:

    “想要好好‘合作’,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就给我放规矩点!”

    “如若不然,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看看是你们的爪子硬,还是我的剑快!”

    楚江深知,面对血豺这种信奉丛林法则,欺软怕硬的凶残种族。

    一味的退让和忍耐,只会被它们视为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唯有展现出足够强硬的态度和令人忌惮的实力,甚至不惜以命相搏的决心。

    才能让它们有所收敛,赢得最起码的“尊重”和暂时的相安无事。

    这并非鲁莽,而是在险境中生存的必要策略。

    队伍前方,豺狞的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但并未回头。

    它当然听到了后面的动静。

    心中对楚江的忌惮又深了一层:出手狠辣果决,速度诡异,而且似乎完全不受它们数量优势的威慑。

    它很清楚,楚江的实力绝不弱于自己,甚至可能在某些方面更有优势。

    真要是彻底撕破脸打起来,就算己方能凭借数量最终杀死楚江和兔雪,也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且没有兔雪的帮助,它们这趟洛水河谷之行就彻底泡汤了。

    权衡利弊,豺狞做出了最符合当前利益的决定。

    它头也不回,冰冷地对着整个队伍下令:

    “小的们,都给我听好了!在完成正事之前,谁再敢去挑衅这两位‘客人’……”

    它猛地回身,黄色的瞳孔中凶光四射,“我就先撕了它!听到没有?!”

    “是!头领!”

    众血豺虽然心有不甘,但对豺狞的积威和楚江刚才那一剑的狠辣仍心存余悸,纷纷低头应诺。

    它们收起了那些明显的小动作,只是眼神依旧不善,但行为上规矩了许多。

    队伍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而诡异,但至少,针对楚江和兔雪的直接骚扰暂时停止了。

    很显然,楚江的强硬姿态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他用实际行动划清了界限,告诉了这些血豺。

    他和兔雪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一开始,兔雪亲眼目睹楚江拔剑斩爪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生怕下一秒就会爆发混战,她和楚江被蜂拥而上的血豺撕碎。

    但是,她很快就惊讶地发现。

    楚江那毫不妥协的强硬,非但没有立刻招致灭顶之灾。

    反而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血豺们嚣张的气焰。

    换来了豺狞的妥协和短暂的“息事宁人”。

    那些血豺看她和楚江的眼神,虽然依旧凶恶。

    但少了几分赤裸裸的玩弄和轻视,多了几分忌惮和审视。

    这是一种扭曲的、建立在暴力威慑基础上的“尊重”。

    但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却弥足珍贵。

    更重要的是,楚江自始至终表现出的那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以及面对强敌环伺却依然敢于亮剑,寸步不让的强大意志。

    如同黑暗中的火炬,深深感染了她。

    看着楚江挺拔如松,走在凶兽群中却仿佛闲庭信步般的背影。

    兔雪心中那因被胁迫而产生的巨大恐惧和无力感,仿佛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缓缓抚平。

    她不再只是瑟瑟发抖地躲在后面。

    她紧了紧手中的法杖,学着楚江的样子。

    努力挺直了因为紧张而微弯的脊背,抬起了头。

    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恐惧虽然未曾完全消散。

    但已有一抹名为“勇气”和“信赖”的光芒悄然点亮。

    楚江的镇定,给了她面对一切未知危险的底气。

    她知道,只要跟在这个人族大哥身边,只要自己不先倒下,就未必没有一线生机,甚至……扭转局面的可能。

    队伍在一种表面平静,实则内里暗流汹涌的氛围中继续前行。

    三个小时后。

    队伍终于穿越了蘑菇林边缘的荒凉石地与稀疏灌木带,抵达了洛水河谷的下游。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宽阔的古老河床。

    谷底遍布着大小不一,被磨去棱角的灰白色卵石。

    视线所及,河床蜿蜒伸向远方,消失在起伏的地平线之后。

    队伍没有停留,在豺狞的催促下,沿着干涸的河床,继续向河谷上游深处进发。

    路途并不好走,卵石松动,深一脚浅一脚,偶尔还需要攀爬或绕过从山崖崩落堆积的巨石。

    又过了大约三个小时,前方的地势开始收窄,两侧山崖越发陡峭高耸。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处尤为险峻雄奇的巨大峡谷之中。

    这里的峡谷宽度收缩到不足百米,但两侧的崖壁却拔地而起,高度恐怕超过了千米,真正是千仞绝壁,直插云霄!

    崖壁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铁灰色,岩石裸露,光滑如镜,仿佛被精心打磨过,几乎找不到可供攀援的缝隙。

    阳光被高耸的崖壁切割,只有正午时分才能勉强照亮谷底一线,此刻显得格外幽深晦暗。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众人踩踏卵石的声响和粗重的呼吸在谷中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回音。

    “咦?那是……”

    走在楚江身边的兔雪忽然仰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望向一侧近乎垂直的千仞绝壁上方,发出了惊讶的低呼。

    楚江闻声,也立刻抬头望去。

    以他超凡的目力,勉强能够看到,在那常人根本不可能立足的悬崖中上部,竟然有数十个矫健灵活的黑影。

    那些黑影正如同黏在墙壁上一般,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轻盈,沿着近乎垂直的崖壁向上快速攀爬、跳跃、荡跃!

    黑影手臂奇长,几乎垂到脚踝,身形在陡崖上荡来荡去,借助岩壁上微小的凸起或裂缝,动作行云流水,如履平地。

    “是桃山的长臂猿一族!”

    兔雪认出了那些黑影,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它们栖息在最东边的‘万桃山’,距离洛水河谷很远,平时几乎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它们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不安。

    长臂猿族的出现,显然意味着洛水河谷的“热闹”程度和竞争激烈程度,远超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