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怒火重案-15

    没找到邱刚敖,蒋和越给邱母打去了电话。

    “越仔,你回来了?”

    “是的,Auntie最近怎么样?”

    邱母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挺好的,不用担心。”

    “那就好。”蒋和越犹豫一瞬,问道,“最近阿敖怎么样?”

    “他没和你说吗?他去参加封闭培训去了,有半个月了吧。说是不让用手机。”

    听到邱母语气中带着担忧,蒋和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语气中带点笑意:“哦,可能我在国外他没联系上。”

    ”等他回来我说他。都不知道给你发个消息,真是。什么时候过来喝汤啊?“

    听着邱母哄孩子的语气,蒋和越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呼出一口气:“过几天,忙完了我就过去。”

    “好好好。”

    挂上电话,蒋和越在车里坐了良久。

    再回到总局,蒋和越看着依旧跪在门口的标哥,要是其他部门,还可以找警察来帮忙。

    问题是,这里就是警察总局,上头暗示无视,谁还敢管?

    无奈的又叹了口气,找到今天门口值班的警员。

    蒋和越笑着给那警员一包烟,一杯咖啡,让你注意标哥,要是有什么情况就联系自己。

    那警员点头答应,他也愿意有人帮自己。

    之后蒋和越买了份饭,一瓶矿泉水,走到门口蹲在标哥身边递给他。

    “标哥,吃点东西吧。”说着他伸手想拿过标哥手里的纸板。

    手刚碰到纸板,原本有些恍惚的标哥猛地躲开,警惕的看着他:“我不走!我要见长官!我要见一哥!”

    蒋和越连忙掌心向前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标哥,别激动,别激动,我是越仔啊。”

    标哥慢慢的平静下来,愣愣的看着蒋和越。

    见他平静下来,蒋和越慢慢将饭盒递到他面前,标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饭盒一眼。

    蒋和越轻声道:“标哥,吃点饭吧,不然后面也没力气继续不是?”

    标哥呆呆的看了蒋和越良久,失落的低头跪坐着,蒋和越举着盒饭等了半晌,见他没动,只能将饭盒和水放在他旁边。

    “标哥,你还年轻······”

    原本想劝说的话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且标哥这状态也听不进去什么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便起身回了大楼。

    “越仔,正好,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蒋和越刚走进大办公室,就被另一头走来的黄sir叫住:“有下面移交上来的案子,你今天辛苦一下,带人搜集情报,最好能把嫌疑人挖出来。时间有些紧,尽快。”

    赶紧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蒋和越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蒋和越视线从显示屏上移开,接过组员递来的资料,取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眶。

    他习惯性的看向大门口,意外的没看到标哥的身影,他戴上眼镜又看了眼,确实没有。

    就在他疑惑标哥是不是自己回去了的时候,手机响起,是今天门口的值班警员。

    “蒋sir,我刚刚上了个卫生间回来张德标就不见了,有人看到他进了总局大楼。”

    蒋和越立刻起身就要往外跑,突然想起标哥没有入内权限,这会儿又是下班时间,他不可能搭电梯,唯一可能就是钻漏洞走楼梯。

    之前标哥念叨着要见长官见一哥,蒋和越随意吩咐了一句便匆匆出去。

    几个长官的办公楼层不是他们随便进了,他先搭电梯到下一层,然后去看了两边楼梯间。

    果然发现一侧有没干的水渍脚印,而脚印只是在一哥的楼层徘徊了片刻,可能是没打开门,脚印继续往上延伸。

    蒋和越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大步往上跑。

    果然在天台上看到标哥,他正踮着脚尖费力去爬围墙,蒋和越直接冲过去,也不费劲劝说拉扯了,直接上手将标哥打晕。

    本就虚弱的标哥没有让他费多大劲,软趴趴的倒下来被气喘吁吁的蒋和越接住。

    不敢将事情闹大,他联系了自己的私人医生,派了车在大楼外等着,他把标哥背下去。

    “他精神应该出了些状况,尽快出个确诊书。”

    看着医疗车远去,蒋和越疲惫的闭上眼,只是片刻,他又睁开眼给他们的律师打了个电话说了标哥的情况后,他转身上楼继续加班。

    连着一周,蒋和越都没找到邱刚敖,他知道对方在躲自己,一个专业找人的前高级督察,要躲他,不要太容易。

    “他还是不愿意见我?”

    蒋和越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中年人,希望看到自己期待的答案,但中年人只是微微摇头。

    蒋和越垂下眼帘,表情复杂的看了眼窗外的车流。

    “也没什么话和我说?”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表情犹豫了一瞬:“蒋生,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当事人有什么误会,但当事人的态度很坚决,虽然他不说什么,但提到你时的情绪波动很大。我建议等最终判决下来再见比较好。”

    蒋和越只能点头,接受了中年人的建议。

    案件本来就是非公开审讯,虽然律师是自己找的,但邱刚敖不愿意见自己,他也没办法冲进去。

    庭审进行的很慢,蒋和越花大价钱请来的大壮不是吃素的,前前后后磨了大半年。

    眼见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最终判决终于下来了。

    邱刚敖作为组长,虽然没有参与最后的殴打,但有能力阻止却不作为,事后不主动上报,公职人员行为失当罪行成立。

    看在他认罪态度良好,且以往纪录多次破案立功,从轻判决,刑期2年6个月。

    其他人的刑期都是四年左右。

    在被移交监狱前邱刚敖他们暂时羁押在惩教署荔枝角收押所,蒋和越让律师帮忙提前预约了几人的探访。

    周末,蒋和越一大早就起床仔细收拾自己,然后开车去了收押所。

    坐在探访室的访客一侧,蒋和越有些紧张的捏着手指,算起来,他和邱刚敖快一年没有见了。

    看到对面侧门被打开,蒋和越身体前倾紧紧盯着进来的身形。

    当看到邱刚敖消瘦许多的样子,他猛的起身,目光一寸寸扫过邱刚敖的脸。

    不仅瘦了,头发也长了,黑框眼镜也不见了,眼眶凹陷青黑,眼眸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后垂下眼帘。

    等人走到对面时,狱警将他的手铐打开。

    蒋和越连忙坐下,一手依旧贴着玻璃,另一手拿起一旁的话筒。

    邱刚敖坐下后垂着眸沉默了良久,才在蒋和越期盼的目光下拿起话筒。

    “阿敖?”

    听到蒋和越声音的下一刻,邱刚敖握着话筒的手慢慢的收紧,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阿敖?”

    蒋和越心里难受,但探访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一个月只能探访一次,他不能浪费时间。

    “Uncle和Auntie我会照顾,你不用担心,我说你被外派执行任务,两年很快的,到时候就说你辞职了。标哥在精神病院,我已经联系了那边的医生,你放心。”

    蒋和越絮絮叨叨说了一些他觉得邱刚敖会担心的事,而邱刚敖的情绪也随着他的话逐渐变化,终于,他还是抬起了头。

    那双眼似乎有愧疚、自责、不舍、眷恋,最后只剩下疏离。

    “蒋和越,你有大好的前程,家境殷实,何必在我这个警队之耻身上浪费时间。”

    蒋和越没想到他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划清界限,哑然一瞬,蒋和越表情温和的笑道:

    “阿敖,我是家里次子,家里不需要我当顶梁柱,以后家产也分不来多少,工作上也不求多高职位。只求做事问心无愧,日后不悔。”

    邱刚敖静静的看了蒋和越片刻,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摇头,似乎不理解。

    ”可我是独生子,父母期盼我步步高升娶妻生子,步步高升是没有办法了,后面那个我还是可以实现的吧?“

    蒋和越嘴角的笑慢慢消失,他紧紧盯着邱刚敖的眼睛,想看到些什么。

    但那眼里什么都没有,或者说,那眼里只有死寂的平静。

    他张张嘴,但嗓子似乎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良久,他突然扬起一个笑脸:“好啊,等你出来了,我给你介绍女友。我也想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说着,他还打趣般的挑眉,似乎有恃无恐,就等着邱刚敖出狱了给他表演节目。

    邱刚敖的眼帘微微颤了颤,眼底似乎划过一丝光。

    很快他就垂眸遮住自己的眼眸,起身道:“报告,我申请回监室。”

    身后的狱警上前给他戴上手铐,蒋和越只是坐着仰头看着他,在看到他转身时不自觉的看了自己一眼后,微微勾起嘴角。

    然后平静的看着邱刚敖被带走。

    大树还在生长,怎么能说枯死就自己枯死的,当闹着玩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