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怒火重案-13

    绑架犯可乐在审讯后死亡的案子,被警方直接交给死因裁判官进行非公开死因研讯,也就是确定死者死亡原因。

    研讯开始前,邱刚敖他们组在起诉前暂时被停职,对外只说是因为工作失误。

    蒋和越知道案件中证人稀少,案件简单,不可能拖太久。

    上班期间,他找了个由头去了东九龙总区,找到张崇邦。

    天台,蒋和越皱着眉头背靠在栏杆上,张崇邦撑着栏杆看着远方的楼房,同样眉头紧皱。

    “死因研讯很快就会开始,你作为证人肯定是要到场的。“

    蒋和越语气有些疲惫,他说着,转头看向张崇邦:“邦主,你给我说句实话。你去的时候看到阿敖动手了吗?”

    张崇邦皱着眉深吸一口气低头沉默了片刻,起身对着蒋和越侧靠在栏杆上:“越仔,我知道,你和阿敖关系好。但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是警察······”

    “邦主。”

    蒋和越不礼貌的打断张崇邦的话,目光冷静的与他对视。

    “阿敖有没有动手?”

    张崇邦为难的避开他的目光,没有答案就已经是答案了。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打开,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火时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张崇邦看着他这样,张张嘴又闭上。

    蒋和越点燃烟,用力抽了一口,呼出烟雾时不知是在叹气还是在叹气。

    “邦主,阿敖从进警队就是跟着你的,说你是他师傅也不为过。“

    张崇邦微微点头,虽然他们相处随意,但确实是他带的邱刚敖没错。

    “呵~”蒋和越哼笑一声,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再客气,“说句不好听的,阿敖的行事风格也是你教的,你不喜勾心斗角,他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审讯也只会动手不会动脑子。”

    听到这里,张崇邦眼神有些茫然,蒋和越转头对上他的目光,表情已经有些怨怼:

    “你把他教的他和你一样认死理,只知道破案抓人,但你有八面玲珑的朋友给你保驾护航,他想和你一样纯粹的做事,却只能自己打拼。他会这样,你也有责任。”

    蒋和越知道他现在说的不可理喻,但他要让张崇邦愧疚,让他至少在死因研讯时多帮邱刚敖一些。

    张崇邦起初还有些生气,但随着蒋和越往后说,许是想起姚sir和袁家宝每次他闯祸,或得罪人都帮自己和上头周旋时,他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良久,蒋和越的烟已经燃了一大半,他用力抽了一口,吐出烟雾时将烟蒂按灭在栏杆上。

    “阿敖有错不假,但你也不无辜。“

    蒋和越说完转身径直离开,留下张崇邦表情纠结的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蒋和越离开时正好是下班时间,他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些菜,走路去了邱刚敖的出租房。

    “叩叩叩”

    蒋和越提着装菜的袋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动静,于是又敲了几下。

    两秒后才听到动静,没一会儿房门打开。

    邱刚敖穿着黑色体恤,黑色长裤也是皱巴巴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眶乌黑,手上拿着眼镜正要戴,似乎刚才一直躺着的。

    看到蒋和越,他惊讶的一瞬立刻偏开头,戴上眼镜扒拉了两下头发。

    ”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之前因为邱刚敖经常去他那里,他没有主动问过对方的出租房的具体位置。

    “Auntie那里问的。”

    蒋和越直接挤进房间,扫了眼这套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径直去了厨房。

    厨房里面就是厕所,他看了眼厕所,就看到满地的烟蒂。

    放下袋子,他打开换气扇,拿起旁边的扫帚和簸箕快速的将烟蒂清理了。

    邱刚敖站在门口,眼睛紧紧跟着蒋和越转动。

    “我妈那里·····”

    蒋和越垃圾倒进垃圾桶:“我说你出差了。”

    见他拿出菜收拾时,邱刚敖连忙上前帮忙。

    两平米的空间里,两人不管怎么动都会碰到对方,但两人都没有说话。

    出租屋没有多少调料,两人简单的做了三个菜,将折叠桌搭在床边,两人并排坐在床上吃饭。

    两人像平时一样,相互夹菜,安静地吃饭,洗碗。

    邱刚敖将最后一个碗洗好递给蒋和越。

    蒋和越将碗清好,擦干,抬手放在吊柜里,关柜门时,感觉到腰腹被轻轻环住,随即,背部贴上一副温热的身体。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慢放下手覆在环抱自己的手臂上。

    感受着身后人沉重的呼吸,他将头微微后仰,让对方靠在侧颈的头更舒适一些。

    厨房的窗户打开着,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往常让人平静的雨声却让蒋和越心中越发烦躁,他拉着邱刚敖的手走出厨房。

    天色已暗,房间里没开灯,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街灯的光。

    蒋和越转过身,抬手扣住邱刚敖的后颈,嘴唇撞上去。

    力度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

    邱刚敖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扣住蒋和越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按。

    两个人在黑暗里纠缠着往后退。

    蒋和越的后背撞到墙面,他没有停。

    他的手从邱刚敖的后颈滑到衣领,扯开两颗扣子,掌心贴着锁骨往肩膀推。

    邱刚敖的呼吸变重了,嘴唇从蒋和越的嘴角移到下颌,往下啃。

    蒋和越仰起头,喉结贴着邱刚敖的嘴唇,手指插进邱刚敖的头发里,用力攥紧。

    他们跌坐在床上。

    蒋和越的膝盖顶进邱刚敖的两腿之间,压着邱刚敖躺下,嘴唇贴着邱刚敖的颈侧,又亲又咬。

    邱刚敖的手掌在他后背上反复游走,指甲隔着衣服刮过脊椎线。蒋和越的动作越来越急,手往下探,碰到邱刚敖腰间的皮带扣。

    邱刚敖的手突然停了。

    他抓住蒋和越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握住。

    蒋和越的嘴唇还贴在邱刚敖的锁骨上,感觉到那只手的力度一点点收紧。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看不清邱刚敖的表情,只看到对方的眼睛半阖着。

    邱刚敖的拇指在蒋和越的手腕内侧摩挲了两下,很轻很慢。然后他拉着蒋和越的手从自己腰间移开,放在床单上。

    蒋和越的身体还压在他身上,没有动。

    邱刚敖的手从蒋和越的手腕滑到他的肩膀,轻轻按了按。

    “我昨晚没睡好。”

    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陪我睡会儿。”

    邱刚敖的手从蒋和越的肩膀移到他的后脑勺,把他按进自己的颈窝里。另一只手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蒋和越的脸埋在邱刚敖的颈侧,闻到残留的烟味和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

    听到邱刚敖还没平复的心跳,慢慢的变得平稳。

    邱刚敖的手掌覆在蒋和越的后脑上,没再动过。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雨声从细碎的啪嗒声变成了一片连续的沙沙声。

    蒋和越闭上眼睛,双手轻轻环上邱刚敖的腰。

    他以为至少今晚能和邱刚敖待在一起,可事与愿违。

    窗外的雨还没停,他的手机响起,是蒋致远。

    “爹地进重症监护室了。”

    蒋和越猛地坐起身:“怎么回事?”

    “病情加重了。妈咪这会儿很害怕。”

    躺在床上的邱刚敖慢慢睁开眼,静静地看着蒋和越的背影,在他回头前一秒又闭上眼。

    蒋和越纠结地看了眼憔悴的邱刚敖,他不想这个时候离开,可万一父亲真的······

    “我买了最早的机票,你快和上司请假吧。”

    蒋致远说完就挂上电话,留下蒋和越纠结不已。

    片刻后,他察觉到身边人坐起身。

    “唉~”

    邱刚敖无奈叹气,伸手抱住蒋和越,在他耳边安慰道:“没事的,你去吧。不管死因研讯还是起诉,都不会那么快结束的。”

    蒋和越快速的思忖几秒,抬手用力回抱住邱刚敖。

    “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只要张崇邦咬死没看到你动手,就会没事。”

    “嗯。”

    邱刚敖轻轻的应了一声,手在蒋和越背上安抚的拍了两下。

    蒋和越离开前,再次吻上邱刚敖的唇,缠绵片刻后,他说了句“等我。”便转身匆匆离开。

    他没看到自己离开后,邱刚敖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他走了。

    对面没有回复,邱刚敖沉默了片刻,又发了一条消息:谢谢。

    这次对面回复了:应该是我谢谢你。

    邱刚敖苦笑一声,放下手机,颓然的躺回床上,眼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

    蒋和越匆匆和蒋致远汇合,一起去看父亲。

    这一去就是半个月,期间他每天都会和邱刚敖联系,但他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偶尔两三天会联系不上。

    因为是敏感案件又是保密案件引起的,知道的人非常少。

    他能问的人非常少,邱刚敖组员都涉事,他没有去联系,因为和张崇邦最后的不欢而散。

    他最后只能打电话给袁家宝。

    “什么!死因研讯已经结束了?结果怎么判定了?”

    袁家宝沉默了许久,在蒋和越又问了一次后,他才回道:“过失杀人。律政司已经准备好检控材料,估计这几天就要开庭了。”

    蒋和越震惊:“怎么可能这么快,平时那些案件不都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吗?”

    袁家宝那边似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他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是司徒sir和霍兆堂找关系,让案件快速进入刑事司法程序。”

    蒋和越看了眼草坪上散步的家人们,蒋父坐在轮椅上的背影佝偻了很多。

    “我知道了,谢谢你袁sir。”

    挂上电话,蒋和越再次拨打邱刚敖的电话,开庭前他们还不会被羁押。

    但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再次拿起手机给邱刚敖发了条消息。

    “等我。”

    随即他转身大步走向家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