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九龙城寨-19
茶馆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大老板腆着肚子坐在主位,一手放在桌上,一手夹着雪茄,脸上带着笑,目光却没什么温度的看着沉思的蒋和越。
此时的蒋和越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但他不能就这么简单的给大老板答复。
良久,蒋和越笑着喝了口茶看向大老板:“大老板,这事我暂时不能给你答复,毕竟我拆迁事宜才刚开始,具体的拆迁赔偿会是谁负责还不知道。
现在贸然答应你,要是后面办不到,大家都很尴尬。”
大老板听到这话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了几声:“哈哈哈哈~不急不急,蒋生有那个心就好。
至于会是谁负责,这个不影响,到时候谁负责我请谁咯。就是要麻烦蒋生帮我引荐了。”
蒋和越笑着点头:“请客的话,我想我同事还是愿意的。”
大老板似乎放心了下来,拿起茶壶给蒋和越续上茶水,语气又回到了之前的热络。
“今天请蒋生来太仓促了,现在到了晚饭时间,蒋和越想吃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叫。”
蒋和越看了眼腕表,有些无奈的摇头:“大老板,我晚上约了人,这会儿已经超时,就不吃饭了。”
大老板大气的挥手:“好好,送蒋生下楼。”
蒋和越起身礼貌颔首,转身离开时,两个马仔跟着他下楼。
看着蒋和越离开,王九凑近大老板疑惑问:“大佬,就这么放他走了吗?万一他之后反悔了。”
大老板笑着砸吧了一口雪茄:“你懂什么,这种人最重脸面,也知道我们的手段,他不仅不会反悔,还会帮我们遮掩。“
王九笑着竖起大拇指:“大佬就是大佬。”
大老板笑了两声,看着蒋和越离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道:“不管他同不同意,只要成城寨的业主,他们还是得拿钱给我。”
说着,他在桌边抖了抖烟灰:“狄秋找到杀人王的儿子没?”
王九摇头:“没有,北边人扎堆的地方,他们都搜过了。”
大老板思忖良久,出声问:“城寨找了吗?”
王九疑惑:“大佬,龙卷风和狄秋穿一条裤子的,不可能瞒着吧?他当年可是亲手杀了杀人王的。”
“呵呵~”大老板笑出声,“当年杀人王的妻儿,能在狄秋疯狂的搜寻中逃到北边,你以为是谁帮忙的?”
王九皱眉一瞬,瞪大眼睛:“大佬,你是说龙卷风?”
大老板老神在在的抽了一口雪茄:“除了他,我想不到谁会有这个能力,还这么好心。”
抽了最后一口烟,大老板直接将雪茄摁灭在木制桌面上:“是不是,去找找就知道了。”
他起身拉了拉腰间的挎包:“你找几个城寨的人暗中找,别被龙卷风发现。”
“好的,大佬。”
翌日,蒋和越虽然没有真的想帮大老板,但他还是想办法把拆迁赔偿的方案要到了手里。
他先去了市政署,想要查看城寨业主的信息。
“九龙城寨?”接待他的公职人员诧异的停住脚步,“蒋生,九龙城寨因为主权归属不清的原因,并没有业主记录。”
“他们修建居民楼时,也没有修建记录吗?”
蒋和越想到会没有业主消息,但建楼是要登记的,要是他们拿着这个记录来要赔偿也是可能得到的。
没想到,那公职人员有些为难的摇头:“没有。当初他们建楼我们确实派人去过,但被他们赶出来了。”
这下轮到蒋和越诧异了,那到时候的赔偿给谁就真的不好说了。
蒋和越离开市政署,回去和上司说了这个事,上司让他先拿个简单的方案,等下周开会再讨论。
他有些意外九龙城寨问题,说复杂也复杂,不管赔偿给谁都好像有问题;说简单也简单,那就是不管赔偿给谁都可以。
“可操作的范围太大了,反而不好办啊。”
蒋和越看着面前杂乱的资料,都是他从城寨收集的资料。
纠结了一天,苦恼不已的蒋和越决定去城寨找答案。
蒋和越到城寨外围,还没进去就看到几个青年在空地上踢踹两个年轻人,而信一跨坐在摩托车上,在不远处看着。
“敢跑城寨鬼鬼祟祟!”“该死的烂仔!”“衰仔,以后看到一次打你一次啊!”“冚家铲!”
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打人的年轻人有两个被吸引了注意力,地上被打的人趁机翻身推开周围的人,手脚利索的爬起来就跑。
两人满脸青紫鼻血横流的从蒋和越身边跑过,打人的几人也没有追,信一挥挥手让几人离开,自己撑在摩托车头看着蒋和越走近。
“靓仔,怎么今天有时间来城寨了?”
蒋和越笑着走过去拍了拍摩托车:“我一直很好奇。城寨路这么窄,你为什么要骑摩托车?”
“当然是因为喜欢啊。”信一拍了一下车头,“你不觉得男人骑摩托很帅吗?”
蒋和越点头:“确实,挺帅的。”
信一起身扶正车身坐好,对着蒋和越扬下巴:“我带你兜风。”
蒋和越摇头:“要骑也是我自己骑,你还是找个靓女兜风吧。”
信一笑着扭动把手,发动机发出轰鸣声:“你会骑吗?我这摩托车可是改装过的,你确定不试试?”
蒋和越犹豫了片刻,咬咬牙跨坐在信一身后,两辈子都没坐过机动摩托车,试试也不亏。
信一拉过蒋和越手圈在自己的腰:“你唔好咁扮嘢啦!大家都是男人,我都没嫌弃你。”
蒋和越无奈的圈住信一的腰,正要怼两句,摩托车突然冲出去,他连忙抱紧信一的腰以防自己被甩下去。
“哈哈~”信一大笑出声,骑着摩托出了城寨。
蒋和越以为骑摩托很帅很刺激,但当他真坐在摩托上,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下次可以送信一两顶摩托车头盔。
此时的他只能躲在信一背后,躲避刮地脸皮生疼的风,真不知道信一是怎么看路的。
摩托车一路顺着大路上了山,停在半山腰。
这会儿天色才渐渐黑下来,山下城市高楼零星的灯光陆续亮起,两人下车后不约而同地扒拉起头发。
蒋和越好笑摇摇头,靠着摩托车看向山下。信一摸出一包烟,给蒋和越散了一根,自己叼一根。
点烟的时候火却被山上的风吹灭了两次,蒋和越见状,侧过身靠近信一,信一也侧过头伸手挡住山风。
两人叼着烟面对面也就两拳的距离,将烟凑到一个火苗上,呼吸声在耳边清晰纠缠。
信一眼睫扇动两下,目光从火苗上移开,落在蒋和越脸上。
山风恰好在这时吹过来,撩起蒋和越额前的碎发。那张脸在明灭的火光中忽近忽远,有碎发贴在他颧骨上,被风吹起又落下。
信一不知想到什么,喉结蠕动了一下。
他拿着打火机的手有些轻微动了一下,火光闪动,蒋和越抬手覆上他的手背,稳住火苗。
“别动。”
正在点烟的蒋和越似乎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在烟点燃时,他吐出烟雾的同时疑惑抬头。
信一猛地别开脸,有些慌乱地给自己点烟,差点被火苗燎过自己的睫毛,他欲盖弥彰的行为让蒋和越抽烟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手,似乎想拢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放下,转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无意识地在指间转了个圈。
两个人都沉默地抽着烟,山风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把烟雾吹散。
过了片刻,蒋和越转过身,面朝山下,胳膊撑在摩托车座上。这个姿势让他和信一之间隔出了一臂的距离。
“今晚月亮应该不错。”蒋和越说,声音被风裹着,有些发闷。
信一没接话。他盯着蒋和越的后脑勺,那里有一撮翘着头发。他的手动了动,最终抬起手,却只是把烟灰弹落在风里。
“嗯,”信一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月亮不错。”
沉默的看了会儿夜景,两人又沉默的回到城寨,蒋和越下车后脚步匆匆的往理发店走:“我去找龙哥。”
信一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似是下定决心般将摩托车熄火停在路边:“我陪你去啊。”
蒋和越没有和以前一样和信一说说笑笑慢悠悠走进理发店,而是不太礼貌的直接推开理发店的门。
走在前面的蒋和越眼尖的看到龙卷风将一个白色药瓶放进抽屉,迅速的关上抽屉,一副若无其事地擦着桌子转头看过来。
蒋和越看到柜子上放着的玻璃杯,里面有少量的清水,似乎,刚刚龙卷风在吃药。
“大佬,你等我来打扫啊。”
他身后的信一只看到了龙卷风打扫卫生的动作,立刻上前拿过龙卷风手里的抹布。
蒋和越看看龙卷风,又看看手脚麻利的信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龙卷风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对他笑道:“越仔来了,吃了饭没?”
打扫卫生的信一立刻抢话:“哇,大佬都没有问我有没有吃饭。”
龙卷风好笑的看他:“那你吃了没啊?”
信一理直气壮:“没啊。”他对着蒋和越挤眉弄眼。“和越也没吃哦。”
龙卷风无奈的笑着摇头:“好啦,我请你们吃叉烧饭啊。”
信一高兴的笑出声,手上动作也快了些。
龙卷风捂着嘴咳了几声,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信一看了眼,皱着眉过去拿过龙卷风手里的烟揣进自己兜里。
“这几天咳嗽,还是少抽点烟吧,大佬。”
看着信一故作强硬的模样,龙卷风习以为常的摇头,蒋和越心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四仔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