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龙城寨-2
听到信一的问话,蒋和越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他快速的看了眼跌打馆:“就是没想到香港民风如此开放,有些不适应。“
他尴尬的笑了两声,信一面上客气的笑笑继续往前走,转身往前走时嘴角已经压不住翘了起来。
蒋和越见他转身,呼出一口气,拉了拉衣服跟了上去。
刚刚倒不是蒋和越有多纯洁害羞,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世,那种片子他都是偶尔晚上一个人偷偷看的。这么光明正大的看,让他有种羞耻感。
又跟着信一走了一些地方,中午时,信一带他到了家茶餐厅。
“这里的叉烧保证你没吃过更好吃的!我请你啊。“
信一一边说着一边和门口窗口里的中年男人打招呼,蒋和越连忙道:“应该我请你的,作为感谢。”
说着,他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一个钱包。黑色皮制钱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他昨天特意去银行换的港币和一些英镑、美元。
信一和中年人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一旁买烧鹅的黄毛。
那黄毛瘦的快皮包骨,认真看还能看到他胳膊上的针孔,此时正直勾勾的看着蒋和越手里的钱包。
两人的威胁的目光太过有压迫感,那黄毛很快就回过了神,低头慌忙掏出一把零钱付账。
这也不是蒋和越没有安全意识,前世他从来不带现金,这世在英国他用的都是信用卡,前两天才到香港,听bob说很多地方不能用卡,这才特意去换的现金。
蒋和越拿出一张50的港元纸币递给中年人:“够吗?”
中年人看了眼信一,信一笑着道:“既然蒋生这么疏爽,那我就不客气了。”
中年人收下钱,信一带着蒋和越进店坐下,很快中年人送上两份叉烧,还有找零,蒋和越习惯性的给了十元小费,中年人又与信一对视一眼。
信一看蒋和越抽筷子,半开玩笑的说道:“蒋生,我们这里坏人不少的,你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蒋和越夹肉的动作顿了一下,明白这是信一在提醒自己,郑重点头说了声谢。
吃完饭,蒋和越继续跟着信一在城寨里逛,期间看到街边有非常多的牙科门诊,还有楼梯间和楼房窗外的牙科门诊广告,有些惊讶。
信一解释道:“别看我们城寨不大,牙科门诊可有一千五百多家,很多城寨外的人也来这里看诊的。”
很快蒋和越就明白了原因,香港的正规牙科门诊收费和欧美有得一拼。
政府牙科门诊只有拔牙项目,虽然免费,但排队至少要半年,且非常少。私人牙科门诊倒是不排队,但收费至少100港元。而城寨的牙科门诊虽然没有行医资格,但便宜啊,一颗牙最多10港元。
蒋和越若有所思地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信一瞟了一眼,见他在笔记本上写着:牙科门诊约一千六百家,无牌照。难度:困难。
见笔记本被合上,正要抬脚继续往前走,从一旁的楼梯口跌跌撞撞走下一个人,最后一阶台阶直接踏空,砰一声倒在蒋和越面前,然后就是剧烈的抽搐,一脸痛苦的在脖子和胸口抓绕。
蒋和越被吓了一跳,抬脚就要踹,被信一拉开:“别碰他,没理智的人,别被他抓伤了。”
这人刚刚抓了伤自己,万一有什么传染病,被他抓伤说不定也会被传染。
蒋和越以为信一会直接躲开,没想他直接弯腰抓着那人的后衣领将人拖到一个角落,叫来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说了几句又回来。
见蒋和越疑惑,他解释道:“他戒不掉,我让人看着了,是死是活看天意咯。”
蒋和越不会傻的问为什么不送医,信一显然认识这人,知道这人情况,能救的话肯定不会拖到一边不管。
“这种······情况的人多吗?”
听到他的问话,信一沉默了片刻,继续往前走,语气平静道:“不少,但没以前多了。大佬······居委会不让卖的,但也有人偷偷卖。”
蒋和越点头,打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信一等他写完继续走。
一直到下午,两人走走停停逛了大半的城寨。倒不是城寨太大,相反,正是因为城寨小,而里面的店太多,人更多,蒋和越一边走一边问还要一边记,这才耽误了很多时间。
信一送蒋和越走出城寨,两人站在城寨铁丝栅栏外的路边。
“今天谢谢信副会长了,明天可能还得麻烦你。”
蒋和越的称呼让信一有一瞬不适,随即礼貌的笑笑:“蒋生叫我信一就好。明天几点来,我在外面等你。”
蒋和越有些意外信一的热情,说了时间后连连道谢。见识过城寨中居民的复杂,他当然知道今天的露富似乎惹了麻烦,自然感谢信一这个地头蛇的保护。
两人说着话,一辆红色的跑车在面前停下,驾驶座的bob喊了声:“我亲爱的兄弟paisley,我来接你了!”
蒋和越转头对着这个损友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感谢你,我亲爱的兄弟bob。有你真是我的幸运。”
bob尴尬的笑笑,他迟到了十几分钟,还好他兄弟好好的。
信一看到bob的洋人长相,没有打招呼,倒是bob热情的挥了挥手:“感谢这位先生照顾paisley。”
信一在城寨长大,英语只能听懂一半,但bob这句话是用不太标准的粤语说的,所以他礼貌的点了一下头。
蒋和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和信一挥手:“明天见,信······一。”
信一点头,bob做了个随意的敬礼动作发动汽车离开。
信一站在原地听到蒋和越说:“请把车顶篷关上,你的骚包会让我的头发打结。”
“好吧好吧,古板的先生。”
两人用不太标准的粤语对话,似乎都在适应香港的生活。
信一没有想太多,就要转身回去时,抬头看到街对面,一个长卷发戴着墨镜的胡子男正笑着和他挥手,手指了指跑车离开的方向做了个“朋友”的口型。
信一冷漠转身径直离开,那人笑的更张扬了,等信一背影不见了才停下。
那人身边的一个小弟迟疑的说:“九哥,那个车牌Uc,开车的洋人可能是港府的,我们不好动的。“
九哥,也就是王九,收起笑脸转身一巴掌拍在小弟头上:“衰仔,要你说!我瞎啊?就是吓一下那扑街的啊!”
说着他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夜晚,九龙塘牛津道某别墅。
蒋和越穿着浴袍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这个别墅不是他的,也不是他租的,而是bob的叔叔原本给bob准备的,bob不喜欢,住到了他妻子长辈安排的深水湾。
要是掏空积蓄,蒋和越还是能买下这里的别墅的,但他觉得没必要。他现在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定居香港。
比起香港,他更喜欢澳门,要知道,回归以后的澳门比香港更稳定。
翻看了一下今天记录的内容,蒋和越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城寨的情况太复杂了,而且有很多人是黑户,没有合法居住权,他不知道前世港府是怎么安置这些人的。
同为中国人,他还是希望这些居民能有个好的安置。
想了会,卧室的电话响起,蒋和越接起电话就听到了bob的声音,还有小孩儿的哭声。
“我亲爱的兄弟,明天会议你能替我去吗?matt发烧了,我不放心保姆带他去医院。”
“当然可以,地址发给我就好。现在需要我帮忙吗?”
“哦,不用,医院很近。打扰你休息了,我一会儿将地址邮件给你。”
挂上电话,蒋和越想起和信一说好的时间,突然想起自己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有些懊恼。
“只能明天给城寨委员会打电话了。”
翌日,湾仔轩尼诗道,政务总署。
蒋和越开完会从政务总署出来已经临近中午,他没急着回去,而是在附近找了个餐厅吃饭。
吃完饭也没打车回去,而是准备逛到码头坐轮渡,体验一下传统交通工具的同时欣赏风景。
付了船票,蒋和越走上轮渡二楼,二楼人不多,有几个长发男人坐在前面,其他几个人似乎的外国游客,坐在另一边聊天拍照。
蒋和越见前面有空位便往前走,中途没注意脚下踩到了坐在最前面长发男伸出的脚。
“抱歉。”
王九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蒋和越,蒋和越面带歉意地问:“有受伤吗?”
王九身后坐着的小弟有一人喊道:“我们九哥刀枪不入,还会被你个小白脸伤到?”
“哈哈哈哈~”众人嚣张的笑起来。
蒋和越只当他们是在开玩笑,刀枪不入,怎么可能。
见王九依旧看着自己,他又弯腰靠近了些,轻声问:“真的没事吗?”
他刚刚可是感觉到踩到这人脚趾了,他怎么也有一百来斤。
王九扯出一个夸张的笑脸,整个人向后仰双手伸展搭在椅背上,抬起被蒋和越踩到的脚曲腿放在另一条腿上。
“怎么,你要赔我钱啊?小白脸。”